lposh

会好起来的

每一个写故事的人都应该谢谢自己

感慨无用:

下午忙里偷闲和做画手的亲友聊了几句话的天。她最近苦于日日吃土,只得靠接稿度日,然而用钱用得急,稿费标准全都给得低于市场价,于是搬砖之余,对我发下宏愿:若是日后有钱,定不委屈画手同行,每一张稿费都给得高高的,再也不要对不起自己的一支画笔。


我对着永无止境的报表语气轻描淡写地祝她以后都好。真心愿她日后发达,但说完话又觉得心酸。因为即便自己曾经再穷,再无钱可花,靠写点什么来分担些压力这种事,是想也没想过的。她说觉得我好,比她会赚钱,我苦涩地说


“那是因为清醒得早,知道拿写字为生纯属做梦,比谁都放弃得干脆。”




我觉得很多文手都是苦情的。心里塞满了三千世界的故事,从每一个日落啼叫到黎明,却无人去听。时常看见画手抱怨没毕业的美术专业学生要价太低,破坏市场秩序,倒是很少看见文手抱怨类似的事情。拿钱买字,这种事的几率比拿钱约画稿要低得多,认识很多人,给画手供梗,看见自己的故事变成线条和画面,高兴得如同老来得子,即便苦苦卧床十月最后母子平安的那刻也满足得不行。


每天点开LFT都能看见诸如:请给你喜欢的文章点赞和推荐,因为这是同人写手唯一的动力/请尊重他人的故事,从好好回复作者开始 之类的呼吁。里面的赞,大概千有八百都是文手自己去点的。可即使如此,文手没有消失,故事也没有消失,我从一个学生一路写到社畜,写完了一个人完整的青春期,写完了一个少女人生最重要的几段恋爱,把自己从一条单身狗一路写到即将与人组建家庭,这么久过去了,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就停止写故事吧”这样的情景。


大家都爱看图更胜于文字也没关系,文手无法依靠敲打键盘养活自己也没关系,明明有喜欢的画手却无钱为自己的故事约稿也没问题,因为每一篇文嘛,都是写手送给自己的礼物。无论它是受人喜爱也好,被人冷落也好,第一个读它,和读它最多次的人都是写故事的人自己。


我一路不停地塞满自己的筐箧,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积攒,绞尽脑汁想象出最有诗情画意的场景,来治愈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生。一个文手,与其羡慕画手,或是依靠来自于读者的认可而活着,最应该感恩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谢谢你自己呢。因为你已经倾尽所有,来取悦内心深处那个隐秘的自我了。

我去買一張V版試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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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旅行(赖冠霖x朴志训)

普通的moon酱:

现背* 时间线解散两年后 * 2w8中篇* 一辆小车*


 


一句话文案:旅行节目


一个字主题:甜


 


算是圆一个梦吧,大家随意看看,不要当真,不要上升。


 


 


 


 


+


 


 


 


每个人都有梦想


做个宇航员,成为科学家,当上有寒暑假的老师


或是平凡普通的过完这一生


短阶段时,它可能是一个目标,是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是遇见一个相和的人


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能拿一个奖杯,然后两年后,变成买一个有花园的房子


梦想总是很大,也很小


小到可能只是希望明天的早餐是舒芙蕾加草莓,小到可能,只是梦想每次切开西瓜的时候,都能吃中间最甜的那一块


每个人应该都有梦想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


2020年3月18日,天气晴,偏东风3-4级


最高气温18摄氏度,最低气温13摄氏度,紫外线强,需防晒


宜出门、旅游、聚会


忌会旧友、与人争执、口是心非


 


清晨八点,本该是首尔仁川机场正值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段,此时此刻却不比市中心早高峰的拥堵好到哪里去


从户外入口处到入闸安检口,四处都挤满了人


 


早春的韩国度过了最为难熬的那段寒冷时光,但在这个季节的早上却还是让人有些瑟缩


然而机场内外兴致勃勃的少女们却显然并不在乎天气预报上的提醒,穿着最轻便的春装,举着单反拉下脸颊上的口罩,和门口几个脸熟的朋友笑盈盈的招呼着占到了最好的位置


 


与她们要早起贪黑赶来占位拍照的不容易相反


另一边开阔的正道上早已经摆好了电视台的摄像机,从导演到作家及下面的后勤人员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面包车到达时,拍摄下明星走下来的第一个镜头


从这一刻起,节目就已经开始了


 


由KBS和MBC联手打造的大型旅行综艺节目「Trick on trip」开播两周年,节目在运营期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口碑和知名度,收视率远高于同类型的节目,不仅是因为节目本身的体质,更因为其邀请的嘉宾团队均来自于一线知名偶像团体或当红演员


 


旅行节目有很多种方式,有的可能需要完成任务获取经费,有的可能只是单纯的治愈旅行,「Trick on trip」就是以通过邀请不同组合的明星及演员,随机组成搭档进行2-3个地方的随机旅行而发掘明星私下的不同面貌为节目的主要内容,录制播出的期数也在4期左右


 


不长不短却恰到好处的播出时长加上激发不同组合之间同年代艺人们全新的友情火花,展现了偶像在粉丝面前的另一种面貌,争相获得了许多粉丝主动提出留言的参演者名单,使得节目越来越受到欢迎


 


三月初春,落英缤纷,正是踏青出游的好季节


约过了9点,阳光兜兜转转逐渐开始引领着气温上升,将整个机场上空透明的玻璃穹顶照耀的越发明亮,门前的粉丝们一刻也不敢随便移动,生怕错过了什么风吹草动


掐在摄像机导演定好的时间点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远远开了过来


 


“——”


紧接着在粉丝们立刻轰然躁动起来尖叫和拍照声中,赖冠霖伸手拉开了车门


 


在韩国的第三年


从当年的国民偶像Wanna one开始,到解散之后重新回归公司再次出道


短短不过几年的时间,少年的人气与魅力并增


 


有很多人说,他好像变了


棱角似乎锋利了一点,眼神或许不再像当年那么天真无畏了


 


在后台遇见曾经同一个团队的哥哥们时,他记得,姜丹尼尔拍着他的肩膀,说着当年的那个小小忙内长大了


河成云匆匆忙忙的和Hot shot的组员们从待机室门前经过,忙碌中笑着打趣道差一点就没能认出他来


 


裴珍映刚接了一部网络剧的男二号,着急的进了组,说等拿了片酬,要请大家去喝酒


李大辉和朴佑镇许久没有见了,听说和Brand new的其他几位成员正在日本发新专辑,偶尔更新一两条INS,仍旧逗的让他们直不起腰来


 


前段时间,曾参演Produce101时期的一位导师结婚了


在那婚礼现场上,金在奂特地从音乐节目请了假,前去现场唱了一首祝歌


赖冠霖见到黄旼泫和邕圣祐,听说了尹智圣在部队过的很好的消息,看着曾经亲近的两位哥哥分别笑颜绽开的模样,发现自己的心脏的确不像从前那样,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紧张的跳个不停了


 


他翻了翻INS,点开了一个账号


桃花眼的男孩好像还是没有怎么改变,实在是很久很久了,才像是被公司逼迫着上来露一露脸似得,对他的近况是如此的吝啬于分享


但看着那些照片里对方的样子,他仿佛就知道了


朴志训在他的朋友圈里,也过得很好


 


 


 


从车上走下来的几步之间,赖冠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夹杂在许许多多的叫喊声之中,说着让他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玩的开心


 


经过了出道三年时间的洗礼,他再也不像是刚刚参加选秀节目时候那样,有时候连节目组的镜头都不知道在哪里


怎么走位,怎么露出最合适拍照的角度,似乎这些事情已经根深地步的成为了习惯,早就不需要去准备,就下意识简单的完成


 


男孩今年刚刚满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


笑起来连牙齿似乎都是明亮的,远远的几步小跑走到制作组前面一一跟工作人员打好招呼,伸手接过了他的护照和任务卡


 


“冠霖,这是你在新组合出道后的第一个个人综艺节目吧?”


“出演的契机是什么呢?”


导演组的采访问题板已经写好了放在眼前,白底黑字,在阳光最好的九点时间里,莫名的让人觉得雪白刺眼


 


赖冠霖轻轻的将面前盖满了章,连纸页都有些蜷曲不平的护照夹小心翼翼的叠好,视线柔软的像在思考他有多久没有自己亲手拿着护照了


总是粗心大意,丢三落四


安检的时候包里的东西乱掉出来,都是要收拾半天


护照这么重要的东西,总有人要提前帮他收好的


 


隔壁欢呼着叫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小,他知道这次的节目和以往不一样,「Trick on trip两周年特别篇——大势Rapper特辑」,来参加录制的成员们,共请来了六位嘉宾,分别都是来自各大一线男子团体组合中,最为火热的Rap担当们


 


门前蹲着拍照的各大站子前线,以及来送机的粉丝们,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


五颜六色的手幅和扇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参演者的名字


他看见自己的几个,也看见尊敬的前辈的


当然了,也在余光里,望见了最熟悉的那一个


 


像回到了从前


站在打歌舞台上的时候,面对手里挥着荧白色应援灯的粉丝们


第一个发现的,永远不是自己的手幅


 


那时候以为,那是因为喜欢而获得的特殊技能,总让人看见对方的名字,都控制不住的欣喜,如今看来,那恐怕,已经是病了吧


过了半响,就在所有人几乎都以为赖冠霖是陷入发呆状态了的时候,男孩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如同是回忆起了最初的原由一般,那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真心与诚挚,他笑眯眯的咧开嘴回答


 


“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出演旅行节目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很感谢节目组邀请我来参加,这一定是一次让人难忘的回忆”


 


接着在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提问,转身准备往机场内部移动的时候,身后的导演又再一次开口询问道“冠霖,知道这次节目都会有哪些成员参加吗?”


 


狡猾带着挑起自己好奇心的语气想必会被节目剪辑的非常令人激动吧


赖冠霖将已经转过去的半边身体又歪了回去,假装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知道哎”


“希望能有认识的人就好了”


 


不知道个鬼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第一期的节目台本和事前录制在邀请嘉宾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人员名单了,虽然说基本上综艺节目就是这样的套路,但每次装傻还是真的让人有点无法习惯


 


要装作不知道


要装作不熟悉


然后等一会,再又见面的时候,要装作很惊讶


 


感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种无法被轻易掩盖的情绪,是快乐也好,是尴尬也罢,在已经知道的情况下,它没有办法被简单的化成一笑而过,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表现出如此戏剧性的样子


 


但感情对于一个艺人,一个明星,一个偶像,一个演员来说


却是最习惯了被隐藏的表情


无论结果是否早就被决定好了,都要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让看的人没有一点察觉


 


这一点,朴志训一直做得很好,对吧


 


 


 


 


赖冠霖换好了登机牌,在安检的时候差点又把包里的一堆东西掉的满地都是,让旁边的人帮忙一起收拾了半天,才在随行导演的忍笑声中走进了关内


他早上没有吃早饭,往往刚起床的一个小时里,他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工作日时也是要移动到了电视台或者摄影棚才把买好的面包或三明治拿出来吃


 


今天也是如此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左右,走到星巴克门口却看见排的长长的队伍,顿时心下排队的力气都没有了,正想着要不就算了去隔壁的麦当劳随便吃一点解决吧,就在队伍里,望见了正安安静静在排队的男孩


 


他后脑勺的头发好像又睡乱了


没人帮他整理,就连摄像机似乎也盯着那一块幼稚的发旋不放


像要把那几根呆毛拍出花来


 


朴志训站在队伍里,呵欠连连的歪着头,只看得见那侧脸一边圆润的弧度,在迎着光的玻璃前,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放大的清清楚楚


还是柔软的,细腻的,温热的好像春天来时过早的阳光,盈着细碎的风


 


他乖顺的排在人群中,没有一点不耐烦,就算是有人急急忙忙的上来插了他的队,都毫无怨言,后面有人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照录影,都不像是要阻拦的样子


就那样一步步的挨着前面买完了离开的人的背影,乌龟似慢吞吞的移动着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一期里会有什么样的人来参加,知道那儿会不会一两个,他亲近认识的人


朴志训的名字就放在那里


 


写的一笔一划,丝毫没有躲闪逃避的意思,清清楚楚的挨在他的名字旁边


就像两年前,他们还没有分开,还日复一日,每一天都在一起赶行程的那些时光一样,毫无一点改变的影子


 


就连那是他们两都梦想着要一起去参加的旅行节目,是他们两的名字


都一模一样,让人仿佛产生了错觉


只是他们两都知道,纵使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的一切


独独变了的,是时间,是日期,还有写在最后的,属于两个人不同归属的,组合的名字


 


 


Wanna one解散后第二年,很多人都已经有了很好的发展


重新出道,个人Solo,接电视剧和代言,甚至有的时常在海外活动,连面都见不到


在那之后,他不是没有见到过朴志训


 


打歌后台,颁奖典礼,拼盘演唱会,能见到对方的次数很多,能说上话的次数,却不多


他们彼此都很忙,他们彼此也都很清楚


这是对方最好也是最不能够耽误的上升时期,容不得一点在事业上努力,以外的事情,其他的心思是什么呢,可能也只有他们两知道吧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又不一样了


要参加同一个节目,要整整五天四夜,像过去一样从早到晚的与彼此待在一起


 


他不知道朴志训那一边的情况


但赖冠霖在接到邀请通知的当天晚上起,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失眠


 


翻来覆去的一整夜,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亮了又灭,重复着直到电量耗尽,只是想发信息给他当初最喜欢的人,问一句,志训哥,你知道我们要一起参演旅行节目了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


却迟迟发不出去


 


为什么?因为他想知道,朴志训是怎么想的


可是朴志训,从来不会让他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直到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那明知道会出现在这里,却还是在这一瞬间,让他一见到对方,便莫名震颤的人时,心中那些无法释怀的东西,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出着


 


这时候才理解了导演每一次就算怕他们演不出那种讶异,也一定会提前通知剧本的用意


无论知不知道


有些人,就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也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跌宕


 


录制前的那些日日夜夜,赖冠霖一天天的想着,或许朴志训会发信息来联系他的,会主动先问一句自己的感受的,于是便忍耐着没有发去问候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朴志训更清楚,这个迟来的节目,对他们来说,究竟有着多大的意义


 


所以,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是那信息终究是没有来到啊,更是让他错过了一次次想要主动去联系的机会


 


志训哥,你好狠的心


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真的无所谓,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他不知道朴志训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却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为什么看着他在那里傻乎乎的排着老长的队,却一个脚步都挪不动


就这样呆在原地,用眼睛陪着对方排完了自己刚刚还不愿意排的长队


 


望着男孩拿着一杯咖啡,将什么东西揣在怀里转过了身来


过了这么久,总算知道早上要喝冰美式来消肿,而不是点那甜的要死的焦糖玛奇朵配巧克力麦芬


原来长大的人,永远不只是自己


 


 


 


朴志训回过头的那瞬间,视线就撞见了站在一边的赖冠霖


他的鬓角剃掉了一些,显得整张脸越发的锋利不少,迎面对着那刺眼的光线似乎没办法睁开全部的眼睛,于是皱着眉,有些不高兴似得眯起了眼


 


少年的视线仍旧是直白并且热烈的,望着他的时候,从不知道收敛和顾忌


 


两年时间说长不短,可他却好像又成熟了好多,消瘦挺拔的肩脊也越发的结实宽阔,不怎么染色的头发仍旧是黑色,从中间梳开,在阳光之下微微泛上一层桃木的浅棕


 


那颜色还是最适合他的


衬得皮肤到底还是那样冷白,于是眉宇之间一皱起来,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般冷峻,显得越发的不悦


 


他好像长大了


看起来比从前那副总是会黏在自己身边拿年龄小来故意撒娇的模样,要稳重的多


远远挺拔且涩然的站在那里时,像是十分值得依靠了


 


朴志训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幅心情不好的表情了


以前只要逢早起或者睡不好觉的时候,赖冠霖有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摆这臭脸,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他一直有些怕赖冠霖摆着这幅冷脸的样子


 


男孩个子高,与生俱来的气质凌厉而清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他都温柔并浅和的笑着,柔润的像一场午后偶然的细雨,就算是猝不及防的没有准备雨伞,都让人的心情没有一点点的不好


 


所以剩下来他偶尔心情不好时候的样子,就越发的让他心有余悸


看惯了赖冠霖平和又乖巧的弟弟姿态,往往他一摆脸一皱眉,朴志训都控制不了自己,忙就要上去小声的哄他了


 


没想到过了两年了,重新又看到他这幅表情的时候


自己的心口,竟然仍还是揪紧了


他怕他生气,他也知道,赖冠霖定是又生他的气了


 


 


赖冠霖就站在那没动


他想着不知道朴志训会用什么他再熟悉不过的镜头用语跑过来跟他打招呼,摆着一副惊喜的样子,问一句好久不见,冠霖你也是参演嘉宾?


 


又或许根本假装没看见他,可能转身就跟另外哪里冒出来的男嘉宾二号三号一起走了,不等他主动打招呼绝对不说话


 


于是他便抱着审视的态度冷冰冰的望着对方,没有想给他逃避的机会


这里这么多摄像机,两人的随身导演也在身边


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在有镜头的地方,朴志训绝不可能会躲开


他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想看看他到底会如何与自己开口说第一句话,就那样抱着臂,跟瞄准了猎物的豹子似得,紧紧盯着他认定要逃跑的小动物,凶神恶煞的,满脸都在写着,我知道你准备跑路,但我不会让你跑的表情


 


然后,赖冠霖见朴志训轻轻的叹了口气,在逆光里,抬脚向他走了过来


那一刻,他好像并没有一点不情愿


弄得原地没动的赖冠霖,忽然楞了一秒


 


其实视线相遇的时间根本不超过半分钟,他向着自己走过来的动作也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一瞬间让赖冠霖顿时懵了


朴志训几步跑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怀里捂着的什么东西掏了出来,塞在了赖冠霖还板着脸俯视他的怀里


 


“这是什么?”


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赖冠霖下意识就开口问道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先开口说话了,真是没骨气


 


而朴志训低着头,柔软的浅金色头发微微吹起,一根根分明的绕成半圈圆润的弧,缓缓的落下来,从那毛茸茸的发丝之间,藏不住略微发红的耳朵尖


 


明白了那是他一害羞时就不自觉的表现,更是因为自己


赖冠霖刚刚还板脸正经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姿势保持的雷打不动,但心里已经控制不了的开心起来


 


朴志训塞了半天,见赖冠霖不为所动


于是又无奈的伸出手,握住了赖冠霖有些微微发烫的手腕,拉开他环抱在胸口的双臂,把那个微微发热的纸袋子放进了对方的手心里去,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他刚刚建好的铜墙铁壁都一一卸除了


 


“鸡肉卷”


朴志训小声地说


 


头顶的机场广播平稳而机械的播报着航班的讯息,周围人来人往,拖着行李和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断断徐徐


 


赖冠霖望着他抬起了头,视线对上了仅仅一秒钟,一下子就不好意思的移了开,然后又向是说给自己听的似得,碎声道“你不是早上,最喜欢吃这个吗....”


 


他的声音一句一个字落下来


像是海浪拍击砂石一般,一声一息


分秒之间,将赖冠霖的心口烘得炙热滚烫


 


上午十时,窗外的太阳早已爬过了屋顶,只留下一地敞倾的明亮


无数的人路过了,无数的声音经过了


可他只听见了自己的胸腔里,碎成一片的声音


 


原本的意气和准备见了面之后喋喋不休的拷问和不满,一瞬间蒸发的干干净净


他一直想知道,朴志训是怎么想的


是不在乎,是无所谓,还是不知道呢


在节目里见到他之后,准备像曾经友好的哥哥弟弟那样相处,还是像陌生人一样,互不干涉呢


 


他有过数千万个问题,也有过数千万个猜想


直到这一刻,才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简单


到底为什么他要把那些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现在,他告诉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朴志训的一句话,一句再普通平凡不过的话,却解答了他所有的问题,把他所有的毛躁与难熬,都抚的平平整整


 


他知道他会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相遇的


没有想过躲避,甚至提前做好了准备,给他买好了早餐


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也不是别的节目组刻意的安排


他就是在这里,在这里等他来,这么简单


 


 


赖冠霖站在那里,握着那块因为他实在是太累而不想排队,却已经有人提前帮他买好了的早餐,隔着一层纸袋子,连自己的眼眶,都被熏的热透了


他伸手去拉朴志训的胳膊,努力想不让他看出来自己表情有什么样的波动,拽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快到登机时间了,赶紧走吧”


可他知道,朴志训一定看出来了


“喂,赖冠霖,还有二十分钟呢!”


 


曾经以为时间总会改变人们的一切


相貌也好,年龄也好,感情也好,所有的什么都好


但却有一些事情,是时间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就像无论过去多少年


他也还是会一样,在朴志训的喊他名字的那一声里,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败下阵来


 


 


 


 


 


+


首尔直飞米兰要大约五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次五天四夜的六人旅行,光在成员集合这件事上好像就充满了困难


有人走错航站楼差一点没找到登机口,有人因为粉丝在门口过于拥堵,差点连闸口都没进去,等大家好不容易的都聚在一起,已经是在飞机上了


 


“旅行的伙伴我们还是按照惯例抽签决定”


“现在我手上一共有六根签,尾端两两一组已经涂上了不同的颜色”


“等一会大家同时抽签,拿到颜色相同的两根签的人将自动分成一组,接下来的三个旅行地点,也就要两人一同陪伴啦”


 


制作组的摄像机架在前一面的座椅上,提前跟舱内的工作人员打好了招呼进行录制,朴志训正忙着拆开他从宿舍里带的怪味豆,对抽签的事情好像漫不经心的


就算是他们提前也已经知道了抽奖的队友就是彼此


 


但谁知道制作组会不会耍什么花招,而且这种抽签的模式,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确保他们两人就在一组,为什么朴志训就是能如此平静的感觉事不关己呢


万一他们两没抽到一起呢


 


赖冠霖的无名火又烧起来,然后接着看朴志训因为死活拆不开怪味豆的袋子,使了巨大的劲好不容易撕开了袋口,结果却把里面的豆子撒了一身,而引得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他气呼呼的伸手抽了根签,见着朴志训一边忙着收拾满身的怪味豆,一边也抽了一根


红色,两人都是


这才吁了一口气


明明都是已经确定过了事情,结果还要自己吓自己,累的半死


 


“冠霖啊,那个,你能帮我收拾一下吗?”


左手边的朴志训涨红了一张脸,显然对于自己刚一开始就丢人的事情十分不好意思,他慌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豆子撒的到处都是,连拜托赖冠霖的声音都小心翼翼的


 


于是坐在里面的人假装没有得意的挑起眉毛,本着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队友又是搭档的份上,我就勉强帮你一下好了的善良本意,刷的一下站起了身


 


“哥你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笨啊”


“站起来站起来,一边去”


然后把朴志训赶到旁边无人的过道上去,自己忙不迭的弯下腰飞快的把座椅和地上的垃圾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男孩低下头去,中午时间,遮阳板外的光线有一点耀眼,将他黑发之后露出一截脖颈照的剔透,惶然见他很快打理好了自己的烂摊子,抽了一张湿纸巾擦干净了手,又见朴志训傻傻楞在那里的发呆,只得无奈的叹着气将他拽回座位上,又抽了一张湿巾去替他擦手


 


“没事,我自己可以来”


朴志训瞬间像是惊了一吓似得,赶忙想从赖冠霖手里抽过纸巾自己来做,只是手还没碰上就被对方按住了,男孩低沉的笑声藏在俯下身来见不到表情的椅背之后,悦耳的让人脸颊发烫


 


“怎么?哥哥不习惯了?”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那时候的他们,是多么的单纯又幼稚,在那青春简单的年纪里,傻傻的遵循着某些没有道理的习惯


他想起那时候赖冠霖一本正经说过的话,不由得连耳朵后面都烧得一片通红


因为谈恋爱就是自己能做的那些事情,偏偏却要对方为自己做


 


也就才分开了不到两年,竟然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舍不得慌忙躲开了的视线,朴志训悄悄地拿余光去看赖冠霖的侧脸,看他长得越发宽阔的肩脊,看他细心的帮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整理好了一切之后,才回靠在椅背上,心情像是很好似得望向窗外机翼边掠过的云


 


两年里,他们都变了太多


无论是曾经还有些因为婴儿肥而没长开的面貌也好,还是平日里的行为举止和说话习惯,他如今已经成长的太多,也太好了


早就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值得让他说,想要去依靠了


 


那一刻朴志训是如此真心的因为赖冠霖的成长和变化而感到欣慰和开心


可那一步一个脚印,走过了崎岖和坎坷才成为了今天这幅模样的时间里,没有自己的参与,又是多么的让人觉得惋惜又难过呢


 


他独自长大了


在他不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里


 


 


 


赖冠霖兴奋而激动的在旁边的朴志训呼呼大睡的几小时里做好了在米兰三天两夜的攻略,第三天上午就要去下一个目的地,而这个地方还是未知的,要到了那里才知道,所以一定不能浪费时间了


 


米兰是他一直都很想去的城市


早前在出道之后的活动里,他参与较多的也是时尚展台的行程偏多,赖冠霖那时候便说过,很想在将来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品牌,由他负责设计和创意


 


虽然说他们去的时节不好,没有赶上米兰时装周,但这个城市本就是意大利的第二城市,作为国际之都在世界时尚届有着弘大的影响力,除了时装周之外,还是世界歌剧圣地,拥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尽管错过了时装周,但在米兰,可以说是每天都会有不同的设计展览与歌剧表演,去一趟,自然还是让他心中喜悦


 


其实在事前录制的时候,制作组就提前将几个预备的旅行地点拿了出来让参演嘉宾选择,或许是根据投票率来决定的第一个落脚点


 


那时几张写着城市名字的明信片放在桌子上,一张张铺开来,每一个都是极好的


他第一个就看见了米兰


就连旁边熟悉的经纪人哥哥也早就发现了替他感到开心


 


“第二个城市的关键词会在第一个城市的旅行过程中解锁,到达第二个城市之前,都是完全不知道地点的”


 


这个节目一直是这样的机制


2-3个旅行的地点里,只有第一个地方是可供参演嘉宾自行投票选择的


后面的地方一概随机,有可能甚至是很奇葩的地方


如果错过这一次的选择,可能就是错过了,没有机会去第二次了


 


难得的一次旅行,自然是要选择最喜欢的那个地方,不是吗


但赖冠霖却始终没办法伸出手去拿那张印着米兰的明信片,十几张精致漂亮的卡片近在眼前,他看了又看,半响,从里面挑出了印着富士山的那一张


 


“那我就选东京吧”


抬起了徐徐盯着那照片许久的眼眸,赖冠霖在经纪人莫名讶异的表情里,将那张东京的卡片,放进了意见箱里


 


“你那么想去米兰的,怎么会想起来选东京啊”


“东京我们都去了多少次了,你还没去厌啊”


 


那天回宿舍的车上,经纪人哥哥痛心疾首的唠叨着,窗外的霓虹灯变化着缭乱的颜色,从眼底飞逝而去,赖冠霖想起那张卡片上,在樱花丛中,积着厚厚白雪的圆锥形山体,轻描淡写的开口


“可是没有去过富士山啊...”


 


曾几何时,他记得的,那一件让他不想轻易提起的故事


朴志训在镜头里,和另一个人念道过,能去东京就好了


好想看一眼富士山,好想住在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富士山的房间里,好想在富士山的脚下,吃一颗温泉蛋的声音,如同旧时的光景一般,在回忆中翻滚着复刻了一遍又一遍


 


是啊,难得的一次旅行,当然应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了


可是这也是,难得的一次,他和朴志训一起的旅行啊


所以,选那个让志训哥高兴的地方,不也是应该的吗——


 


 


赖冠霖知道,他的意见不过是六分之一


所以最终为什么第一个目的地不是去东京,而还是去了米兰,也非常好理解


去他想去的地方,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心中惦念的朴志训想去的那个地方却可能去不成了,却又让他有些遗憾


 


朴志训或许,也在暗自失落吧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认为应该充满了惋惜的朴志训,悄悄在对方认为自己肯定睡过去了的时间里,睁开了眼


 


他看见弟弟趴在小桌板上,一板一眼的在地图和观光手册上涂涂画画,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拉下来的一小半遮光板下,有一小簇微弱的光落在男孩凹陷下去的酒窝上,是如此的可爱明媚


 


哪怕已经是要过二十岁生日的人了,哪怕他看起来真的成熟了太多


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暗自傻笑着开心的男孩,还是当年那个,把满腔的热爱和真心捧在他面前,对自己说着喜欢的少年


 


没有任何时刻比得上现在这瞬间,让他更加的坚定


事前录制的那一天,他选了米兰,真的太好了


能看到赖冠霖这样单纯而欣喜的笑颜,也真的太好了


 


就像是赖冠霖不需要多做考虑就觉得应该选朴志训想去的那个地方一样


朴志训会选赖冠霖最想去的米兰,也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


 


 


 


 


+


韩国时间傍晚17点30分,米兰时间上午10点30分


时差仿佛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飞机逆行了一个白昼,回到了7个小时之前,还正是一天刚刚开始的时间,让想要吃后悔药,想要重返过去的时光,回到了曾经


舱外的大气压力在降落时逐渐上升,使得耳鼓膜内的压力紧逼直下


一阵挤压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赖冠霖顿时转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身边睡得歪七倒八的男孩紧紧皱起的眉


在那睡梦之中,仿佛忍受着什么痛苦似得,身体随着气流不稳而小幅度的颤动着


他还是这样,每次坐小型飞机的时候,都免不了耳朵疼痛


 


只是已经坐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却还总是忘记,应该如何对付这个毛病


看着他鼻头苦巴巴的皱着,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连嘴角都向下瘪去,赖冠霖心里又软又酸,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耳塞,轻柔的塞进了男孩的耳朵里


 


于是梦里出现了一双手,小心缓慢的贴在了朴志训的耳朵上


塞进来了什么东西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手还是很大,指腹微微发凉,过长的指尖似乎都触到了太阳穴的位置,感觉到指腹一点点的凉,像变成了一只柔软的耳罩,在冬天里温暖刺骨严寒,在此时隔去气流吵杂


 


眉宇之间的苦与痛,都逐渐的平静了


做过千百次万百次的事情,早就再那动作发生的时刻里,就被习惯融化


 


朴志训知道是赖冠霖,但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害怕只要睁开眼睛,就会毫无准备的迎上男孩透亮的眼睛,更害怕他的心跳声会从胸口的收声话筒里传出去,让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飞机降落在马尔佩萨国际机场之后,朴志训仍假装成刚睡醒还迷糊的样子,顺其自然的带上了口罩挡住了莫名其妙的脸红


 


在赖冠霖一副拿他没办法主动上来牵他手的动作里,也乖巧的没有一点反抗


空姐站在通道口微笑着向他们道别,一声再见,一句祝你们旅途愉快,拉开了这一次旅行的帷幕


“谢谢,再见”


赖冠霖牵着半醒的朴志训,回笑着点头道了谢


 


廊桥的过道,坡有一点斜,旁边的男孩还是跌跌撞撞,边打呵欠边向前面跑去,背包上的小熊快乐的在空中荡起来,让他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来时的登机牌


撕掉了半截,还剩下半截,不舍得扔掉


 


直到望见了机场外面那片仿佛是镜子一般,湛蓝的天空,稀薄的云,仿佛初恋一般细润的风,才真正的感觉到,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这场迟来的旅行,终于是真的开始了


 


 


 


 


一路上意大利的风情让人留恋,陌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明艳


他们去住宿的地方放好了行李就立刻上了街,制作组给每个小队都分发了一纸信封的旅行资金,在信封纸袋里还有一张四方的卡片,上面写着下一个城市的关键词,只是赖冠霖和朴志训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街上,刚到第一个目的地,哪还管的了下面去哪里,先玩完了这儿再说


 


看大家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制作组自然也不想错过他们精神头最好的时刻


“——”


打板一拍,就宣布原地解散,和自己队友开始各自的旅行


 


赖冠霖的准备做的很充足,拿一张整钱去街边的小店换了零钱,然后带朴志训去巴士站坐巴士


 


他们两个人都不太懂意大利语,在米兰会说英语的人也不多,只能用写简单的意大利语词汇和肢体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朴志训站在一边看赖冠霖拿着手机翻译器仔细的比对着站台上的地名和价格,跟路人询问的时候有些慌乱迷茫的后脑勺摇摇晃晃得,确认好了之后突然转过头去,冲他咧开嘴角笑的灿烂


 


“志训哥!这边,我都问好啦——”


近午时,日光倾斜而下,少年明亮的笑容恍如隔世,一瞬间让人愣神


他这个当哥哥的,何时起,已经可以依靠弟弟了


 


两个人坐市区的观光巴士到了许多游记与攻略里都备受青睐的埃马路埃莱二世长廊,那儿有一家很有名气的Spintini披萨店,一切旅行的开始都应该从填饱肚子开始


 


刚好是午餐时间,店里人很多


两个人找了个门口的位置,点了两杯可乐一个9寸的披萨,高高兴兴的享受了初到米兰的第一顿饭


 


大多数人来这里都是为了观光,抬头望去,走廊天花板上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尽是彩色的绘画,就连脚踩之下步行道上的马赛克都是精致小巧的,吃完了饭在这里散一散步,逛一逛两侧的书店和咖啡铺子,到处都洋溢着休闲与志趣


 


同样,这里也充满了各大时尚前沿的品牌精品店


中央拱门下的Prada店铺从规模到设计都是数一数二的,那儿的橱窗每一天都会更新不同的摆设,赖冠霖像只重获新生的小鸭子似得,在走廊上这里跑跑那里转转,手上的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


 


巨大的玻璃穹顶荟聚着整个城市最为清澈的阳光,伴随着窗框的格拦分散成小小的一束束,将一条长长的走廊烘托的如画一般铸木镂冰


他不由得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将那儿的少年框进了取景器中,偷偷地收藏了下来


 


“哥,你下午想做什么?”


 


赖冠霖口袋里的观光册都快塞不下了,他笨手笨脚的收着,转头去问那一边的朴志训,明明自己有数不清想去的地方,这两天可能都不够用,偏偏还要顾及着哥哥的心情,从以前就是,他的这种懂事似乎早已渗透在了骨头里,都不需要考虑,就如此的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就连那时候也是——


 


朴志训抓着看不懂文字的宣传单的手一紧,飞快的扬起了笑脸指了指上面的图画


“这条走廊走到底就是斯卡拉歌剧院,不然就去看一场歌剧表演吧,我还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真的假的?哥你确定不会睡着?”


 


赖冠霖自然是高兴的,他本来也想去看一场歌剧,但是朴志训从来不喜欢这种过分文艺和看不懂的东西,突然从对方嘴里提出对歌剧感兴趣,赖冠霖难免怀疑他是在迁就自己


 


“....当然不会啊!”朴志训答的怪没底气的


“志训哥,你没必要迁就我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不只是为了我一个人”朴志训这顺应别人喜好的习惯他再清楚不过了,赖冠霖从来不喜欢他这样


 


在镜头前面也就算了,对待队友们时不得已的情况委屈自己也没有办法,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朴志训根本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没有,难得来一次米兰,我干嘛勉强自己啊”


“你小子有这么珍贵吗你”


朴志训抬手勾住赖冠霖的脖子,把人往下压了两回,得了对方连连哀嚎才放手,又开口说道“正好我回去之后下面有个音乐剧的演出,我这不是想提前参谋一下吗”


 


“哦?什么剧?”


赖冠霖狐疑的揉着脖子,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到了歌剧院门口的售票处,还是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起疑心这么大了


 


“蝴蝶夫人”


朴志训瞄着剧院门口曾经上演过的巨幅海报,面不改色的答道


 


他们买了当天下午唯一剩下寥寥几张票源的一幕芭蕾舞剧胡桃匣子,制作组给的经费到底不是非常充裕,于是也就只买了两张票价便宜位置偏远的座位,靠在舞台下方池座的最后几排,幕帘一拉下之后室内顿时安静庄重


 


赖冠霖一直眯着眼睛往前看,他近视度数虽然不深,但位置不好,还是看不太清楚台上表演的面孔,朴志训在黑暗之间翻开经费的信封,拨弄了几下纸币


有些后悔刚刚似乎不应该那么吝啬买了这么后的位置


赖冠霖难得来一次,应该想好好看表演的


 


翻开信封口袋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正在做小动作的朴志训猛地一震,回过头去就这样对上了旁边人的视线,赖冠霖淡淡的笑着,昏暗的室内,唯有微弱的舞台光映在少年的眼底,熠熠生辉,他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没关系”


 


“坐在这里也很好”


“镜头拍不清楚”


然后借着黑漆漆的换幕间隙,狡黠的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


朴志训连忙伸手不轻不重的揍了他一拳,脸颊在这片光线暗淡的角落里,红透了


 


 


歌舞升华,灯光与背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久久的荡漾在会场上空


这里的表演对于音乐爱好者们是无可比拟的,庄严的歌声与艺术的舞蹈绚烂的令人应接不暇


 


歌剧是美妙的,虽然最后在结束之前,他还是睡着了


没来得及看结局,就在谢幕的掌声雷动之中吓醒过来,边下意识的伸手擦擦嘴角可疑的口水,边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转过头去理理衣服


 


赖冠霖没拆穿哥哥的小聪明,他笔直的站着,面向前方保持着得体的礼仪隆重的鼓掌,余光里顾着朴志训翘起的一簇头发,暗暗地忍住了笑意


 


“哗啦——”


走出剧院时四点刚过,斯卡拉广场上的晚霞缓缓的浮在云端,浅浅笼罩起一层淡薄的宣红,渐浓渐晚,如锦似缎


 


米兰大教堂的剪影在初春的暖阳之下威严肃穆,成群的鸽子在广场上和游客们嬉戏觅食,那种如同梦中见到的景色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如果说这一次的旅行朴志训早在赖冠霖知道之前,就已经知晓,提前了多少日夜来做自己的思想准备,让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能看起来平静一些


那么大概是这一刻,当他站在那广场上,望着那绯色的日暮发呆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现在他是和赖冠霖站在一起,站在米兰的城市里,在一起拍摄着旅行节目


 


今天是第一天


这件事情,原来是真实的


用了那么久来平复的情绪,此刻心中又再波澜,当下用了好几分钟时间,都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缓释几秒钟内胸口突然涌起的绞痛


 


“志训哥,你怎么了?”


而赖冠霖彻底误会了


 


他看朴志训楞神般眼睛望向广场的一角,半天回不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是一家冰淇淋店


原来是又嘴馋了……


莫名好笑又无奈的松开了牵着朴志训的手,脚下轻快的跑了出去


 


朴志训哪里能反应过来,拦都没拦住,转头去时,发现赖冠霖已经站在冰淇淋店门口排队了


“噗……”


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才跟着他的脚步,往那里走过去


 


他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比其他排队的女孩子高出一截,藏蓝色的牛仔夹克外套整洁的翻好了领子,后颈边的黑发有些凌乱,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此刻歪歪斜斜的,有些痞味得站着


 


只是一个背影,就足够引人夺目


周围的女孩们两两聚在一起,视线都不自觉的在他身上飘来飘去


大概是在想,如果有这样帅气的男朋友排着队,给自己买冰淇淋球,该是多让人羡慕的一件事啊


而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买的是巧克力和香草口味的肯定,更是如此,让人心动


 


看赖冠霖买好了冰淇淋,一手一个蛋筒走过来,朴志训连忙把刚刚从剧院出来时为了不让赖冠霖起疑,美名其曰拿点音乐剧资料回去研究的一大堆宣传单页换到一只手上


 


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蛋筒,就发现自己脸上还罩着口罩


这下两手都满是东西,顿时有些尴尬


 


赖冠霖边笑边不住的摇头“还是这么爱吃”


“干嘛啦!”


朴志训又在口罩下面闹了个大红脸,闷闷的回了句嘴


“没什么”


 


接着他便伸出手去,再自然不过的捏住自己鼻尖的那一层口罩薄面,缓缓地把那无纺布的布料拉了下去,赖冠霖的唇角扬起,不高不低,刚好的温柔的弧度


他说“我不是一直最喜欢你吃东西的样子吗”


 


傍晚的广场传来鸽子振翅的声响,生动的演绎着米兰一日白天的句点


他们就像是无数来这里旅行,来这里休息的普通游客一样,在街路上走走停停,在夜幕低垂之时经过喧闹的拿破仑大街,和下了班来逛街购物的年轻人们一同,穿过琳琅满目的时尚奢侈品名店,望着一路繁华的彩灯,感受着八街九陌之间的华灯璀璨


 


 


 


 


当晚他们约过当地时间九点就回落脚的酒店准备休息了


看着虽然好像还挺早,但其实对刚从韩国过来的一行人来说,他们已经是过了两个白天那么久了,身体还是早早就累了,酒店房间自然也是安装了摄像头,到夜里自动熄灭,和制作组打了招呼之后,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


 


在米兰住宿并不便宜,要住两个晚上,整个节目组定好的酒店是一家地理位置便捷的公寓式家庭酒店,房间都是较为窄小的单间,他们包下了一整个二楼,一共十来间房间


 


有精神的人还可以私下出去享受米兰的夜生活,上了些年纪的导演和编剧就早早休息了,等过了十一点,整个楼层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除了朴志训的房门


 


“志训哥,我房间的热水壶坏了”


“给你,拿去用吧”


 


“志训哥,我浴室里为什么没有沐浴露和洗发水?”


“...我的给你”


 


“志训哥,我房间的空调怎么一直在出冷风啊”


“....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前台”


 


当赖冠霖当天晚上不知道第几次敲响朴志训的房门,一脸十分委屈却没理所当然的说着“志训哥...我不小心把被子弄湿了...那床睡不了了”的时候,朴志训终于受不了了


“大半夜不睡觉”


“你到底想怎样”


 


静谧无声的走廊上,只有房间里的时钟刻刻前行着发出动静,朴志训靠在门槛边,歪着头看男孩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大狗似得,手指绞在一起,埋的低低的脑袋抬起来一点,用湿漉漉的眼神望向他


 


“我认床,你不是知道吗”


是啊,他认床


曾经搬了几次宿舍,就有过他几次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凌晨


 


“可是...”


“我知道”


朴志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赖冠霖截了去


 


他不由得又靠近了一步,已经把人逼进了房间里,一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认床的问题解决不了”


“但认人的问题,很好解决”


 


男孩完全抬起了头,压迫性的身高覆盖下来,将朴志训完全拉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眼中满满的势在必得,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的执着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他问的这样真诚,一个字一个字冒出来,说的铿锵有力


 


让朴志训半响之后,只得无奈的叹息着,拉开了门


说到底,面对赖冠霖,他永远没有办法说出不这个字


 


“进来吧”


 


 


 

 

 +


 


只是前一晚的和风细雨,谁却能够预料的到,第二天竟会全然不同


 


 


 


在米兰的第二个清晨,这个季节的意大利雨水多,早晚温差极大,经过一夜的降雨,隔夜后竟然也是接着放了晴,制作组的人早早起来设置好了摄影机安排在走廊上,等着各位嘉宾一一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露脸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本该住在走廊倒数第二间的赖冠霖,居然从朴志训的房间里,扯着还似乎十分困倦的主人一起走了出来,一夜好眠似得,洋溢着一脸的好精神


几位女编导纷纷控制不住得捂住鼻子转过头去


肩膀挤着肩膀,彼此搀扶着发出一阵倒抽气声,十来分钟里重复着不断感慨


 


“冠霖怎么从志训的房间里出来?”


“别问了,我感觉我们节目的收视率又要爆了”


“感恩上帝,让我活着坚持到现在”


“20岁的荷尔蒙,真要命”


 


主人公们显然不明白制作组此刻倒地一片的原因是什么,两个人在酒店大堂的餐厅简单的吃过一顿早午餐,然后便趁着天气还晴朗的时候去了昨天没能进去的米兰大教堂


 


宏伟宽阔的教堂内部被四排柱子分成五道走廊,大理石做的花岗岩砌叠成起,与墙壁上栩栩如生的雕塑两岸生辉


临近午时,观光的游客不多不少,熙熙攘攘的四散在教堂内部的各处长板凳行间


这儿有全世界最大的彩绘玻璃窗,于五百年前至今,仍旧光彩夺目


 


赖冠霖和朴志训走到教堂的最前端,镜头拍摄着两人仰望上空的背影,记录着这一刻晴空万里之下,过分明朗与美妙的彩色圣堂


想然一定每个人都会被此刻的风景震撼,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在那半圆形的席台边,上帝的注视下,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的双手


 


交过了登顶观光的费用,他们便从六座920级的阶梯通往屋顶,在旷廖的平台之上鸟瞰整个米兰城市的风光


 


天气过分的晴朗,像是被那场大雨洗礼的更加透彻,三十三座石桥纵横交错,远远的望到那一头,甚至能够看见延绵至马特峰的阿尔卑斯山脉,浅蓝浅白的如同印画似得,颠鸾起伏着交相辉映


 


 


这天总算到了赖冠霖最为期待的部分


他们去了一间室内的展览馆,看一场由当地小众品牌的设计师们联合举办的时尚展,错过时装周是最大的遗憾,但这个遗憾却因为此刻是和朴志训在一起,而被弥补了


 


走秀的T台细长的延伸开来,天花板之上垂坠着薄雾一般浅紫色的柔纱


会场内安装了四盏镭射激光射灯,每当有光线掠过时,便将连绵起伏的纱帘投射出不同的色彩


 


背景板上放着来自北极的一张巨幅海报,是这个展览的主题极光


他们两人坐在T台左侧的角落里,朴志训看着赖冠霖神采奕奕的侧脸,温软的笑了


 


男孩一直以来,在组合里的定位都与时尚脱不了关系


在Wanna one间隙,也曾去香港为知名品牌站台,他至今也还忘不了,那天韩国很冷,赖冠霖答应了去香港会给他买小点心带回来,朴志训百无聊赖的在公司练习室里拿平板刷推特的照片,一张张保存那天状态奇佳的赖冠霖机场照片


 


他知道他一直很喜欢这方面的事情


又是第一个个人行程,自然表现的十分用心


 


照片里少年看起来也是由内而外的开心,那天的预览图几乎每一个赖冠霖的站子都破了最高转发的限制,朴志训之后才听说他晚上还要参加一个酒会,不知道是几点的飞机回韩国,还说带小点心呢


 


他瘪了瘪嘴,上官咖在粉丝聊天室里无趣的问大家在做什么


没过二十分钟,赖冠霖给他打来了电话


 


“我在机场买巧克力杏仁饼,还有千层酥糖,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朴志训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觉得那一瞬间欣喜像涨潮般溢出来,让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笑的像个粉红色的米团子,任人撮圆捏扁


 


“要芝麻的”他清了清嗓子答道


因为那芝麻粒大小的事,就高兴的感觉快疯了


 


 


 


 


至今,他好像是又一次看到了那时候孤身一人去香港的少年,那儿是他很喜欢的事物,眼花缭乱的灯光,剪裁精致的礼服,模特儿的表情自信飞扬,而赖冠霖的眼睛神采奕奕


 


以后有一天,他应该也会看见赖冠霖在某一个T台上,或是某一个时尚展台前,洋溢着自信的笑,讲述自己的品牌,和自己的理念吧


 


这一天最后的行程也结束了,直到他们两吃过了晚餐在附近的河滨公园散步的时候,这才想起来那信封里还有一张下一站目的地的关键词卡片


 


“可能咱们马上就要吃苦了”


赖冠霖边说边从朴志训的背包里抽出装经费的信封,从多到少,两天已经差不多将里面的钱花完了,随便的倒了倒,一张四方形的卡片就掉了出来


 


那上面是一片粉色的花瓣


“那天我看隔壁哥哥那组,拿出来的卡片好像也是这样颜色的花瓣”


“这花是不是樱花?”


朴志训探过头去,在赖冠霖的掌心里一知半解的看了半响


 


“是东京吗?!”


身侧的男孩立刻跳了起来,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可能性,之前没能中选的目的地成为下一个旅行去处,更何况还是朴志训最想去的地方


 


樱花是日本象征的代表,而他记得在那些最初选择的旅行地中,只有东京那一张是属于日本领地的


 


“东京?”


朴志训楞了一下,拿起那张卡片反复看了半响,转头对着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更开心的赖冠霖开口“在那儿只能呆一天吧,不知道能玩些什么好”


 


“去富士....”


“对了,佑镇和大辉他们在东京呢吧!”


两个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朴志训并没听清赖冠霖说的词


 


他往前走了几步,没能注意到那一瞬间似乎有些怔住的人,只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随口说道“我记得两年前参加Battle trip的时候,好像也说过想去东京的呢”


 

“结果却随便的在韩国看了樱花”

 


直到这句话说,朴志训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是一句不应该说的话,至少,是不应该在此时说出口的话


 


他猛地转过身去,见赖冠霖刚刚兴奋的表情已经不见了,那只拿着信封的手还悬在空中,僵硬的像只器械


“冠霖...我不是...”


 


之后随之而来的解释太过苍白,总是无法在当下缓解难言的气氛


朴志训望着赖冠霖的嘴唇抿在一起,路灯河畔边,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自己,那一刻心脏剧烈收紧,无言的安静充斥了整片空气


 


再说任何的话似乎都像是借口,让所有的词句都堵塞在咽喉管口,如同晚期的感冒,又痒又刺


那一天晚上,赖冠霖没有再来敲他的房门


寂静的走廊从十点开始,就再也没有了喧闹的声音


 


 


 


赖冠霖又何尝不知道,那不是朴志训的口误,也不是自己生气该怪罪于他的错呢


那本就是事实而已,他不该记挂的,他更不该,过了两年了,还在记挂


可是就像朴志训心中,那件事已经随风而去,能够如此随意的说出来了一样,他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此时此刻,那一点点隐秘的自私


 


他看着现在镜子里的他,胸腔深处仿佛被放进了五百吨的铁块,在用滚烫的热水一遍遍的淋上去似得难受


这种感觉,和两年前那个春日的午后一样


 


花团锦簇,阳光明媚,朴志训和朴佑镇已经去录过了一期Battle trip,第二天他们所有人在一起,温度急速上升,直穿透厚重的衬衫,刺的肌肤发烫,坐立难安


赖冠霖没看见朴志训,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最前面


 


转过头去,不是摄影师,不是其他人,旁边恰好走着朴佑镇


原本并不想问的,旅行节目的出演名单定下来之后,他和朴志训似乎好像都开始刻意的回避这个事情


 


大概是因为曾经说了太多次,大概是因为留言板里,喊他们两的名字太多,所以期待过了头,所以当结果摆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失望是无以复加的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因为现实因素,因为许许多多说不出来,但是他却非常明白的不可抗力因素,所以事实如此,不应该有太多的遗憾


 


可是当真正看着朴志训和朴佑镇录了节目时,那种抓耳挠腮般的难受又涌了出来,他太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样的东西,做了什么样的事


 


可是他也太不想知道了


知道了大概会更加难以跨越这道坎吧


 


于是那天,因为冥冥之中的不经意,而刚好走在了朴佑镇的身边


赖冠霖根本控制不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向身边的人开了口


 


“坐车的话,要花几个小时?”


他想知道,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一旁的朴佑镇有些莫名,满脸疑惑的像不知道他这一句无厘头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昨天”


这两个字说出来,好像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艰难的无法再说出任何补充的话语,他这才明白,求而不得,欲知又不欲知的痛苦,才是最磨人的刑罚


 


朴佑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余光间,赖冠霖小心的撇着头,像是怕被朴志训看见似得,在注意着他走到了哪里


 


他听见了他的回答“其实去的话,很快的”


 


 


 


如果知道了此刻收获答案时,那份无法形容的空虚错落是这样的挠人心肺


还不如最开始的时候,不要问就好了


 


 


 


可那到底,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朴志训的错,不是吗?


他不该因为这些事情,小题大做的生这闷气


明明看着哥哥那慌乱的眼神,自己比谁都心疼


明明也知道,当年过去的事情,遗憾的人,从来也不止自己一个


 


 


 


 


+


第三天的清晨,飞向下一个目的地的闹铃响起


其实那时候赖冠霖早已经不生气了,却还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朴志训和好,他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在陌生的房间里,硬邦邦的床上,没有一点昨夜的温暖绮娟


 


等他收拾好了行李,拉开房门的时候,走廊上也正好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清晨七点,走廊尽头的窗户撒了一地刺眼的阳光,赖冠霖站在门前,就这样看着朴志训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仿佛知道自己在这里似得,向身后转过了头,他和朴志训相视的那一瞬间,就像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


 


在Produce101那个令人怀念的集训营里,男孩从隔壁的练习室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与他一不小心撞了个照面,视线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跌进了男孩那波光粼粼的双眼之中,那双杏桃一般圆润的眼睛里泛着海浪一般,细碎的光,婉转翘起的眼梢像是漩涡似得,搅人晕眩


 


光是那瞬间,他就喜欢上了朴志训


 


那时候赖冠霖第一次这般深刻的感受到


明明一见钟情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需要日久生情,来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如今这一刻,他竟是再一次体验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是在朴志训从那儿走出来,与他相视的这一秒钟里,就又一次喜欢上了他


 


昨夜那一点纠结与难以启齿的骄傲似乎蒸发的干干净净


正要开口跟他说话,正要问一句,你昨天睡得好吗,早上想吃什么甜点的时候


男孩便抬脚向他跑了过来


行李箱一歪,随意的斜倒在了过道上


 


朴志训几步跑到他跟前,把手里的咖啡软糖和夹心软面包塞在赖冠霖的怀里,然后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他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轻声哄道,闭紧了眼睛,睫毛铺洒在脸颊上,细细的抖动着


 


用拥抱和零食不知道把生气的他哄回来了多少次了,在镜头前,却是第一次


赖冠霖哪还放不下自己的那点架子,连忙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早就不气了”


 


朴志训这才肯放开抱着他的手,想到刚刚自己在这么多人看着的地方就做了这种夸张的举动,简直害羞的爆炸,连忙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脸红,两个人的眼前就猛地一黑


 


一瞬间陷入黑暗,人在无知觉的反应里都会莫名的紧张不安,朴志训还在刚刚的情绪里没能走出,脚下顿时有些慌乱的一歪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找赖冠霖,可是连着在空中无头苍蝇似得挥了好几下手臂,都没能碰到对方


 


然后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赖冠霖的手找到了他的


 


十指交扣,无缝无隙的紧紧牵合在了一起


像是天生需要彼此,圆与圆契合的如此完整


 


 


 


 


“到达机场取登机牌之前,路上要采取保密措施”制作组坏人好事的咳嗽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委屈各位啦”


 


知道要这样黑着到机场,原本的紧张与不安却一点也没有了


 


他的手被赖冠霖的大手包在里面,仅仅是坐在他旁边,闻见他衬衫领口淡淡的香水味道,就让人心安的可怕,心脏仿佛被包裹在一个最舒适的环境里,一声一声,保持着最平稳的跳动


 


就算一直这样到回韩国,好像也没有关系


 


所以接下来14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在落地深夜的机场时候,也没有一丁点的疲惫,走出候机大厅,朴志训只是刚捏住了赖冠霖的衣角,就被他再一次握紧了手


 


室外春风适宜,夜明星晞


三月的樱花缓缓飘落,头顶的台北两个大字,分外惹眼


 


 


 


 


“台北?怎么不是东京?”


他们三组的卡片聚在一起,的的确确就是樱花的图案,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不是东京,竟然是来到了台北,赖冠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因为东京这个地方,他和朴志训还闹了别扭,跟不懂事的青少年似得小肚鸡肠的生了一晚上气,结果根本最后去的地方都不是东京,感觉不只是白吵架了,更像是闹了个笑话


 


当时肯定制作组们都在忍笑吧,到时候等看到这里,电视机前的粉丝估计都要嘲笑他们


 


他偏过脑袋,隔壁的朴志训却好像一丁点遗憾和失落的样子都没有,全神贯注的把小脑袋搁在人群里,专心地听着制作组的安排


 


“你们肯定以为只有日本才会标樱花的图案吧?”


“但是不要忘记了,可不止日本有樱花哦”


 


导演笑眯眯的将准备好的台币放进信封袋子里,一一分发给他们,在上车去今晚住宿的地方时提醒道“虽然很可惜,不过这里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旅行地点了”


“珍惜最后的几天时间,创造回忆吧”


 


赖冠霖一路上都有些欲言又止,弄得朴志训也莫名其妙


到了酒店终于受不了这种状态,在等着Check in的时候把人拉到一边审视的盯着


 


赖冠霖撇着嘴,在朴志训的注视下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他们之间不怎么会这样郑重其事的将对不起或没关系拿到台面上来说,尽管吵架的时候很多,但和好的时候也很简单


因为知道原由不需要用对不起这样的词,拿来道歉


 


“我以为是东京”


“明明你一直都那么想去看富士山”


 


大男孩低下了头,明明平时都强势的要死,却只有在他真的感到不好意思时,才会有这样真正像个年下弟弟的乖巧姿态


他歪斜的靠在墙角边,身旁的角落里立着一个不锈钢的垃圾桶


不知道是谁没吃完的棒棒糖扔在搁置烟蒂的铁丝网上,在热带岛屿的空气里融化出了一点点甜甜的草莓味


那反光的铁面上远远地映出了制作组取好了房间钥匙的身影


 


朴志训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昨天在米兰的时候,赖冠霖的气闷来的如此突然


 


大概那其中80%的原因不是他以为的,自己因为过去而会错了的意,只是单纯的因为,在对方傻傻因为下一站是他最想去的东京,而兴高采烈的为自己感到高兴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这个


 


眼角的眉,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


他伸手牵了那个真正比自己还失落的人的手,走回了前台拿了钥匙


 


在赖冠霖有些愣住的目光里,平静的开口向工作人员问道


“今天应该是双人间吧?”


然后和他一起,走到了写着702号数字的房门口


 


“冠霖”


“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说,我想去东京吗”


他想,赖冠霖一定不知道


 


所以接着,在钥匙插进锁眼中,发出匹配度100%的转动声时,再一次转过身,眼里满是笑意“因为旅行的意义不是为了一张调色后的风景照,也不是为了在那里见了什么新鲜没有见过的东西,匆匆来去,我们去过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睡觉吃饭,走过路过而已”


 


“而是因为,我是想和这个人一起去这个地方,才有意义”


 


城市和城市之间,并无差异


但是人和人之间却有千差万别,与某人相爱,与某人结缘,在下一站又因为谁而开启新的人生,旅行是生活行走的一个状态,而生活却取决于遇见谁


 


“如果是和你一起的旅行”


“我最想去的是你的家乡”


 


那时候,年仅17岁的赖冠霖初到韩国


在练习室里度过了一个个凌晨与黑夜,因为听不懂韩语,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埋怨着自己的无力,和没有勇气


 


去参加Produce101大概是个巧合,在镜头前因为胆怯而无法表现自己被多少的人骂过,累过,疲惫过


谁会没想过放弃呢


 


但还好,就像是上帝随便安排的这个巧合,朴志训从隔壁的练习室里跑出来,遇见了他,赖冠霖拿着饭盒傻傻站在路口,一脸看着就是找不到去食堂的路的样子,写满了迷惑和无措


 


朴志训摇摇头,上去牵他的手“我带你一起去吧”


那时候赖冠霖怎么想得到,走了这么远,这么久的路,他们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家乡


 


 


 


 


 


+


台北他们已经来过了太多次,两个人一起的,单独一个人的,和新的队友一起的


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像是很熟悉,却也像是陌生人


蒙着一层相熟的表皮,实则里面确实空落落的


但其实,台北的很多地方,他和赖冠霖都已经去过了


 


他们一起在见面会结束偷偷的跑出去,在深夜登上过101大厦的观景台,也悄悄的翻过林口中学的矮墙,兜转过赖冠霖母校的操场与天台


就连士林夜市的街头巷尾有什么样的小吃,都能像背英语单词那样流利的报出名字来


 


朴志训还没考虑好第二天去哪里,就被赖冠霖拉着叫醒了床


旅行时他们两都不喜欢定的满满的行程,和叫早的闹钟,要睡到自然醒,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和那些忙碌而疲惫,一定要去满每一个景点的旅途不一样,有遗憾的旅行,才会想要来第二次


一次就看遍的风景,还有什么意义呢


 


温热的风吹起窗口的纱帘,赖冠霖在楼下的7-11买好了悠游卡,带着他去环岛


“都到了我的地盘,你就不用考虑别的啦”


 


在有些年代的台铁上,赖冠霖望着仔细看旅游攻略的朴志训,胸有成竹的收走了他的观光小册子,然后在人准备奋起反驳的时候,适时的塞给他一罐黄桃柠檬茶


“我都安排好了”


“跟着我走就行了”


 


这次的旅行,朴志训认为自己一直都没派上什么用场


在米兰也只是跟着赖冠霖,到了台湾更是没有发挥自己的余地,实在是太没哥哥的样子了


但他看着赖冠霖这般可靠的样子,心里热乎乎的,又想就像他说的那样,就这样安安静静跟着他走,就好


 


在台中换乘巴士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阿里山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正值三月中下旬最好的花季,单瓣的吉野樱和重瓣的八重樱交错生长,旖旎如梦


山上山下到处都是人,很多年轻的女孩子们也认出了他们,赏樱的路上难免连举着自拍相机都十分的困难


 


台湾本地樱花与植种的日本樱花圈养在一起


洁白粉黄的花瓣随风飘落,一时间连周围吵杂的人声都仿佛远去了似得,回到最开始相识的那个季节


 


赖冠霖小心的护着朴志训,不让他被人群挤到,额头与后颈被阳光蒸得发烫,沁出了一层透明的薄汗


他走在前面,转过头时有一片花瓣落在肩头


 


“这一次在台湾,下一次,我们就去东京看樱花吧”


赖冠霖凑到他耳边说话的时候,鼻尖的呼吸是烫的,温温热热的


好像将那片洁白似雪般的樱花瓣,都融化了


 


“去哪儿都行”


只要和你在一起


 


花海朦胧,人声鼎沸


围绕着大团的樱花与杜鹃石楠,将这座山丘装点的缤纷醉人,一喘息之间


世界都轻松极了


 


之后他们跟着周边一日游的拼车,到了隔壁清水镇西边的高美湿地


不甚大的湿地环境之中拥有着潮溪、草泽、沙地和碎石等等多样的栖息条件,孕育着种类繁多的底栖生物


 


明明在韩国还是有些冷的不敢脱外套的三月,在台湾却是能够光脚踩在水里的夏季气温了


朴志训脱了鞋子,试探性的踩了踩水,脚下浅浅冰凉的水和柔软的泥沙融合在一起,很奇妙的感觉


 


赖冠霖在旁边跟小学生一样幼稚的舀水泼他,边泼边没大没小的喊他的全名


“朴志训!看招!”


 


“赖冠霖!你还想不想好了!”


踩在湿地的软泥里根本走不快路,朴志训躲也躲不过他


 


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人连人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整圈,脚趾间晶莹的水珠淅淅沥沥的落在水潭上,印出一道道圈圈圆圆


 


放眼四周,全部都一望不到尽头,只有笔直的地平线,和白鸟排排飞起时,羽翼振翅留下的粼粼水波


前面是风车映衬之下的夕阳余晖,身后是蜿蜒曲折的木栈小道


 


每一个经过的人都是安静的,好像不忍心打扰眼前不可思议的美丽,就连他们也是,只在镜头里,留下随风吹起时水流的呲呲声,和少年青春年纪时,像山林一般,静谧的背影


 


傍晚18点15分的铁路出发时间,到九份花了两个小时


老街地势沿山建造而成,像是日式动画片里才有的摊贩和建筑,家家门前都点着大红色的灯笼,那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赖冠霖和朴志训在路边随便吃了点芋丸番薯垫了垫肚子,又忍不住去隔壁点了份米线,放了一大包辣椒


 


坐在室外的凉棚下面,一抬头就能望见垂坠的星星的夜空


偶尔飘过去点着亮光的几盏灯笼,让人好奇的不住探头去望


 


“那是什么?”


“是天灯”


平溪是天灯的故乡,流传至各个小镇乡村,在有江有河的地方,总能寻得到它们的影子


“就是那个放了能实现愿望的?”


 


以前十一月的时候他们有去过泰国巡演,正逢那里也是天灯祭典,朴志训听人说过,不免来了些兴趣,赖冠霖看他眼睛都在发光,觉得可爱极了


 


“对啊,你想放吗?”


男孩乖乖的点头,大概是这几天里终于做了件让他最有兴趣的事情,连拿到了纸灯提笔写愿望的时候,都有些手抖


 


他看赖冠霖背着身,藏着掖着,不给他看自己写了什么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上次在101大厦寄明信片的时候,也不肯告诉他到底写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回了台湾,就喜欢搞神秘


 


可就算赖冠霖写好了给他看了,朴志训也看不懂他写了什么


那上面漂亮的笔锋稀稀落落的写了一行长长的话,是中文


只能看的懂最后一个双木林字压在雨字头下面,朴志训知道,那是霖字,赖冠霖教他写了很多次,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字怎么写


 


“你许的什么愿?”


他又忍不住去问他,手心里紧紧攥着自己那一条皱着的纸条


 


“不告诉你”


男孩得意洋洋的挑起了眉毛,灯火点燃了,温柔的暖黄色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罩漂浮在他的脸颊上,他的眼睛像在梦里出现过了很多次


 


在那些倒数计时着就要分开的日子里


他说好想带他回去他的家乡,青色的瓦红旧的砖,高耸入云的大楼里,写满了浪漫的玻璃幕墙,过去和现在没有一点变化,还是一个样子


 


于是朴志训便放开了手,那盏灯离开了


承载着他的愿望,和那些告别了的过去,立意一个迟到的仪式


 


赖冠霖望着它飘的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了一片发着光的星星中,不特殊也不平凡的其中一个


然后念着那上面的韩语,一笔一划的湿透了手心


 


朴志训可能是想不到别的话了吧


他说,冠霖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吧


 


那些不太顺利的经历,和流过眼泪的艰辛


日后终将成为每一次说起,都觉得很难忘的独家回忆


 


 


 


 


 +


每一个城市都又会有一个地方


是你去了又去,去了还去,每一次来,一定都会去的地方


像是上海的人民广场,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泰国的周末市场,和台北的101大厦


小到或许是一家店,大到一个人山人海的著名景点


 


101这个地方,想必无论是名字还是意义,对他们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想当初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是在签售会结束,赖冠霖拿着一张小纸条对他挥舞,说他跟粉丝说,最想带自己去这里


 


朴志训一脸讶异的故意跟他打趣,说不了吧,好不容易结束了101,竟然又要去?


也是去到了才知道,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夜里,整栋大楼都亮着灯,在台北的夜晚分外的绚烂


这一次换成了上午来,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在台湾的最后一天,五天四夜的旅程就这样要画下落幕的句号


升降梯还是很快,从5层到89层只要几秒钟,俯瞰整个城市,离天空好像只有一尺之遥


 


“你是不是还想拍拍立得”


“才不是”


朴志训瞥了眼心虚的赖冠霖,嘴角忍不住抽搐


 


“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电影的好坏不重要,旅行的目的地也不重要,餐厅的口味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做一次,就一生也不会忘记的


 


他们能记住的,从来不是去过多少个地方巡演,收获过多少掌声和花束,也不是私下偷偷看过多少场电影,更不是这些忙碌而仓促的时间里,成功过多少次


而是记住了那段时间里的那个人


 


像是过去人生十几年不顺遂的岁月里,都是在积攒着这一生一次的运气


要朴志训遇见赖冠霖,要赖冠霖邂逅朴志训


 


上一次来时拍的拍立得照片已经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太多的照片压在了最底下的角落里,还是被某个路过眼尖的粉丝发现带走了


但朴志训想,就算照片不在了,就算时间过去了


如果下一次还会来台北,他们一定还会来101大厦,来过的每一次,都会见到不同的风景


 


 


 


 


 


下午1点整,在101大厦里吃过午餐之后


朴志训目瞪口呆的见赖冠霖不知道从哪里提前租好了车,开到了他面前,他坐上副驾驶时还在思考,不知道男孩是什么时候考到了驾照,两年里到底要成长多少才甘心


晚上九点回首尔的飞机,从台北去垦丁,开车来回就要6个小时


 


“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往后靠”


赖冠霖文不对题的压住朴志训的一边肩膀,堵住他口中的担心


 


半边身体靠过来直接越过了他,一只手凑到座椅另一侧的车顶边,抽下了安全带的金属扣


朴志训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动都不敢动


 


男孩耳边的黑发落在他的鼻尖上,痒痒地,却舍不得去挥开,他替他扣好了安全带,然后保持着那挡在他面前的动作,忽然发出一阵轻笑


 


朴志训一脸莫名其妙,接着赖冠霖凑到他耳边小声的提醒道“志训哥,脖子边上的吻痕露出来了”


说完就立刻坐正了身子,一脸正经的发动了车,单手转开方向盘,驶向了大路


 


“赖冠霖!”


朴志训气急败坏的揪着领口狠狠推了一把旁边哈哈大笑的幼稚鬼


在赖冠霖边喊“开车呢!开车呢!”的讨饶声中,伸手捂住了红热的耳朵


 


 


三点刚过,正是室外紫外线最为丰沛的时间段


他们到了有名的多良车站,刚一下车,就又上了火车


 


红色月台栏杆边一侧是高耸入云的海岸山脉,一侧是海天相接的蔚蓝太平洋,相隔不过一百米,如果在这里与朋友分别,搭上一段新的旅程,似乎好像连离别都会变得美丽起来


 


车厢里闷热却并不乏累,每个人都举着相机凑在窗户边


每一片路过的海明明都是同一片海,却偏偏生出了不同的色彩


玻璃上倒影着碧海薄云,老旧的座椅排排列列,午后过分热烈的阳光穿过圆形拉环的扶手,在暖黄色的木质地板上留下几片阴影


 


“哐当——”


列车像是在海上行驶着似得,发出一声声的颠簸响动


 


那片镜子一般倒影着海面的天空之中,仿佛刚刚经过一架飞机,画下了一道雪白的航线,消失在海平面的另一边


朴志训的发色有些浅了,靠在窗边的阳光里,像是被过分明亮的光吞噬了似得,转头和他眨眼时,以为是画中的人睡醒了


 


“我们什么时候下车?”


他热的有些口渴了,更是有些眼馋海边的落日,想找个好地方坐下来,玩一会儿沙子


“下一站”


两个人确实在下一站下了车,赖冠霖在路边的水果店里买来了两杯西瓜汁


 


热切的阳光下,他的皮肤白透了,眯着眼睛走在水泥大道上,像青春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朴志训忍不住想让他以后别拍电视剧,真怕和他搭档过的女演员都会爱上他


 


沿海公路兜兜转转,赶在日落开始的时候到了白沙湾的后海


随便的找了块安静的岩石边上,两个人坐在海岸边,望着一片紫红色的海岸天际,听海水退潮的哗啦声响,心里都再明白不过


这趟旅程,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想必今后播出的时候,大概就会在此时此刻,这片日落西山的沙滩边上,打下END的字符,擅自结束这短短的五天四夜吧


 


“志训哥,你还想知道我昨天许了什么愿望吗?”


“想啊”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愿望”


朴志训疑惑的皱着眉,他明明昨天放天灯的时候,不是早就给赖冠霖看到了吗,还问什么呢


 


“我是说你的,你自己的愿望”


赖冠霖直白真挚的眼睛转过来,太阳落下去了,光线越发朦胧着,朴志训终于听懂了他话里头的意思,慢慢摇了摇头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在三月樱花飘零的季节,到达台北的那一刻,他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遥远的,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未知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今后的愿望是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足够心满意足


 


“我的也实现了”


“但昨天,我又有了一个新的”


上帝会骂自己太贪心吗,每一年每一天,有那么多的天灯回归天空,那么多的愿望等待实现,他的愿望一个接一个,会很难,会很慢才能得到回应吗


 


“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成年的生日时,我送了你一束花吗”


因为哥哥喜欢漂亮的绣球花,因为哥哥总被比喻成像花一样精致的样子


 


“那时候你说,等我成年的时候,要送我一瓶香水”


那时候想,等自己成年,还要整整两年的时间,那实在太久太久了


 


时间是个骗人的家伙,它给不了人安全感,更给不了一个准确的承诺,在等待的那些日日夜夜里,想念就已经是这般的磨人了


但如今,两年却就这样到了头


今年九月,他也要满二十岁了


 


“我不想要了”


“我现在只想要那一天,你能在”


海浪声声烁烁,赖冠霖的眼睛透彻如星,他知道,人不能太贪心


如果说这一场迟到的旅行节目是今年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那再多要求幸运一次,是不是也可以被允许呢?


 


“你能答应我吗?”


 


朴志训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着自己胸口那个收声话筒,悄悄的把它按灭了


“当然了”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夕阳完全坠入了海面


天幕就这样变成一片绵延的深蓝,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细白的沙粒掩埋之下,他伸出手去,勾住了赖冠霖的小拇指


 


“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


 


不止是生日,不止是纪念日,不止是今后许许多多,还会出现的,更重要的日子


哪怕这一生中,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还要分开许许多多次


但约定就是约定,说好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那些夜里听情歌入眠时的失落,和没有人照顾的喋喋不休


都终会找到归属


喜欢你的人,永远都在那里,不会走


 


 


 


 


+


一个月后,在朴志训出生的那个繁花五月


「Trick on trip」两周年特别篇热烈开播


 


赖冠霖收到了来自制作组寄来的一盘光碟,那里面记录了未经剪辑,从录制前甄选采访,到录制结束那一刻全部的镜头,作为两周年的礼物,送给了每一个参演者


 


大概也是因为那一天太过无所事事,他才会本着好奇心和新鲜劲拆开了光盘


找了半天才从公司里借来了一个有光驱的电脑,按下了播放键


 


镜头晃着晃着,露出了一个有些光线晦暗的室内小房间


字幕上小小的一行字打着,那是事前采访,第一次邀请嘉宾的日子


 


几分钟之后,他看见朴志训推开门走了进来,礼貌的鞠躬问好,然后简单的回答着对节目组的印象,对旅行节目的设想和期望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他好像是第一个被采访的嘉宾,所以节目组的问题格外的详细


 


“如果让你推荐一名其他的人参演这次节目,你会推荐谁?”


 


问道这个问题时,镜头从俯拍,切换到了正面,屏幕里,男孩的手指叠在一起,只露出了一张带着浅浅笑容的嘴唇,他听见他说“赖冠霖”


 


屏幕外的人,忽然蓦地一怔


然后短短几秒钟之后,制作组再一次询问道


“为什么?”


 


镜头里的人移开了视线,短暂的沉默之后,仍然保持着微笑说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朴志训的眼眸低垂着,睫毛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心


 


那一刻,他想起了两年前,还在甄选Battle trip参演名单的时候,留言板上大片大片呼喊着他们名字的景象,他忘不了赖冠霖在他的房间里,满脸洋溢着兴高采烈的笑,拿着手机给他看上面的留言


 


他总在说,经常在说,好想跟哥哥一起去上旅行节目


每天都在祈祷着这个愿望成真,一想,就想了好多个月


那时候朴志训每一次都假装没听见他的絮絮叨叨,总是平静的扯开话题


 


但他记得


记得赖冠霖兴奋的像个要春游去的小学生


说着到时候旅行时,他要早早起来,打扮的超级帅,站在楼梯口,帮哥哥拎行李


说着不许哥哥上了火车就睡觉,因为要一起吃鸡蛋


说着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最好是去台北,想要带哥哥,看看自己的家乡


 


那些画面一幕幕的从眼前掠过,好像还是昨天一样


就和那条在公布完参演的成员之后,留在官网留言板上的留言一样,让他心口急促得疼痛


 


有个不知名的粉丝说:相信旅行一定会很有意思,也很精彩


但好希望,你是和冠霖一起去


 


那句话,那个小小的旅行节目,那漫长的两天,变成了一道坎,好像永远也跨不过去


朴志训直到此刻,才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面向摄像机,缓慢的张开又闭合


他听见自己开口淡淡的回答


 


“是我欠他的”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暂停的按键,赖冠霖一下子捂住滚滚发烫的眼眶,靠在午后书桌边,心里难言的酸楚膨胀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是难受的,可他,却也是欢喜的,这样复杂的感情,这个世界上,唯有他自己,才能够解读


 


再热再酸的眼眶,终也是没有眼泪落下来


因为赖冠霖知道,这不是件值得用眼泪来诠释的感情


 


“没有什么欠不欠的”


“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


 


相识第四年,他们已经不需要时刻紧张的确认彼此的关系和感情的深浅


嘴上不再谈情说爱,是因为情愫早就渗透了每时每刻


化作氧气,成为习惯


 


 


 


 


 


每个人都有梦想——


 


 


 


 


 


「出演旅行节目,一直是我的梦想」


和你一起去旅行,一直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


 


 


 


 


 


+END


 


本文少部分情节来自于我的一篇文台北爱情故事,主页有欢迎阅读


本文旅行景点及部分游记参考与蚂蜂窝旅游*


 

小亨是不是也太甜了
TT

【罐昏】恣肆(01)

欢喜赋予你:

*赖冠霖X朴志训


*写个包养梗 金主X艺人 结合了之前小伙伴的点梗我又自己加了一直想写的私设 大概是 表面忠犬金主X被宠坏的金丝雀 吧


 但我真的写不好包养 不过是个我很喜欢的尝试 写了一直想写的却写不好的 谢谢各位的包容w


 提前祝各位情人节快乐以及新年快乐❤










 


01


 




夜色浸染得更深了,窗户玻璃上因为内外温差起了薄薄白雾,将高楼间点缀的斑斓色块晕出了光影。




而会所里的色彩好似才刚刚描上边。




赖冠霖身着服帖的墨蓝色三件套西装,与其他两三抱团嬉笑的人不同,他微微颦着眉独自一人靠在沙发上好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离得不远的人掩着嘴议论道,“你们瞧见坐在那里的小赖总没?别看年轻得很,这几年的劲头真的不敢轻视,难怪以前没见赖总介绍过他家儿子啊,真宝贝,长得可真是俊。”




听着的话的女人又偷偷瞟去好几眼,见传闻里的小赖总抬头冲来人笑了笑,皱着的剑眉散开又弯起了双眼露出温润有礼的模样,“唉又有多少人要前赴后继爬这位的床了。”女人抿了抿嘴叹气说道。




来人先豪爽地笑了几声,怀里还靠着个生得清秀舒服的男孩。赖冠霖捏着酒杯抿了两口,还未咽下就在对方的三两言中明白了意思,男孩睁着水润的杏仁眼抬下巴望着人,在男人的笑声中很快红了脸,低头咬着嘴唇很羞涩地朝赖冠霖走了两步。




“王总,我这两天公司的事多,太忙了。”


赖冠霖又彬彬有礼地道了两三句推辞,才让王总的脸色有所缓和。




看着生涩的男孩动作与表情一道停下,赖冠霖脑海里的人影一闪而过,却也不知道眼前这王总又是从哪打听来的他的取向。男孩确实合他胃口,与其他不明不白只晓得他传言里不近女色便送来成排成对的小娘炮完全不同。




电话响了第三遍,赖冠霖才欠身去接,那边人小心翼翼地喊赖先生。赖冠霖嗯了几声说了句好便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邕圣祐嬉皮笑脸靠过来,“怎么了啊这就急着要回去了,听说你一晚上拒绝了好几个,家里那位还没玩腻呢?”




“圣祐哥。”赖冠霖没回答,倒是先问了好,不同于刚刚的清冷,叫哥的时候好像低了眉很温和。




邕圣祐也算半个看赖冠霖长大的人,但他也很久没见这位弟弟,同其他人一样意外于他的暴风之势,又因为作风凌厉果断而忽然生了距离感与陌生感。他记忆里的赖冠霖还是在别墅花园里,矮自己一个头的黑瘦的小男孩,如今男孩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




叫哥的时候才让邕圣祐有了两人是熟识的实感,他就连忙收起调子,亲切感十足地如同一个长辈开始拉家常,又如同一个长辈嘘寒问暖地将赖冠霖送到了门口,再无其他人端着酒杯来打扰。




“公司还有些事我得先走,改天再请圣祐哥好好喝上一杯。”赖冠霖站在开着车门前,离开了声色场所,声音一一隐去,说话时会散浅浅的雾气,仿佛才给小赖总添了些尘世间的气息。




“好啊,也让我会会小赖总养在家里捧在手心的那位。”


 






赖冠霖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开灯,客厅里因为电视的光而明暗闪动不定,他从沙发背后望去,瘫在沙发上只露出脑袋的人连头也没有回。




“你让何阿姨回去了?”


说完他打开了客厅的灯,沙发上的人好像有些不满地哼了几声,抬手揉了揉眼睛,“赖先生您回来了。”




其实说话也没有对着赖冠霖,等赖冠霖换了鞋走到身边的时候那人才抬头去看,懒懒散散扯出一个笑,他实在是太过于好看了,额前栗色的头发柔软,桃花眼里温柔与笑意转了转便散得很快。与传言里费尽心思爬上小赖总床的讨好样不同。




“朴志训,没有煮牛奶吗?”


赖冠霖换了衣服重新回到客厅,睡衣是朴志训选的珊瑚绒小奶牛,他绕进厨房看了圈锅,又回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朴志训,重新问了遍,“昨晚不是说要自己热牛奶吗?”




“我不会。”朴志训理直气壮,侧过身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按灭了投影,却又起身走向了厨房。赖冠霖笑,穿着奶牛睡衣的小赖总就如同一个大学生,他跟在朴志训身后也走进厨房,嘴里还唠叨着,“不会就学呀,你喜欢喝热牛奶就要学着去煮啊。”




“你怎么不穿小兔子。”赖冠霖问道,伸手去环抱朴志训,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闻到酒气的朴志训皱着眉侧了下头,“弄脏了,拿去洗了。”说完就任由赖冠霖抱着一步一步挪向柜台处拿砂糖,他将火开得比较小,赖冠霖也没管,只不放手蹭着朴志训也一步一步跟着。




“赖先生。”朴志训无奈道。


 






朴志训是赖冠霖公司旗下的一个小演员,还比赖冠霖大了两岁,跟着小赖总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在家里做事的好像都知道小赖总宠这个小演员宠得紧,对方要什么也就给什么。




今年刚来这做事的何秀原本以为老板家养的小玩物都差不多,乖巧顺服,被包养嘛,都得要留后路的。但朴志训出乎了她的意料,第一次来家里做事的时候正巧碰上朴志训挑剔老板做的菜难吃,吓得她一身冷汗,坐在身边的赖老板却柔声笑着去逗黑脸的小演员。




今天何秀提前下班了。




朴志训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接了好几个电话回复的语气都比较急,何秀猜测大概是新演的戏出了什么岔子,她在一边看朴志训将手机通讯录列表滑上来滑下去。




“朴先生今晚吃什么?”何秀适时地问道,生怕小主子生别的气。




朴志训愣了一下,抬头问道,“赖先生不回来吗?”“赖先生今晚有应酬,说可能会要晚些才回来。”何秀看着小演员的脸色缓缓说,又接着问他晚上的菜单。


 






“朴志训,糊锅了,牛奶。”




赖冠霖关了火将牛奶倒进杯子里,看着锅底焦黄的印子喊屋里的人。朴志训拖着鞋啪嗒啪嗒跑过来,惊慌地瞪着漂亮的眼睛往锅里望,看了看糊掉的锅又看了看杯里纯白的牛奶。“你要用大火煮,煮之前要先用水润……”赖冠霖还没细心地解释完,便被朴志训打断了。




小兔子即便没穿小兔子睡衣也还红着眼,“您都知道,那您干嘛不早与我说。”说完就转身又啪嗒啪嗒拖着鞋走开了,“我睡了赖先生!”他在楼梯处扶着把手朝还在厨房的赖冠霖喊。




厨房里的人听了,手里拿着锅无奈地笑了,他尝了一口朴志训煮的牛奶,有一点糊味。于是他便倒掉了那一杯,重新换上锅开始煮牛奶。以往这都是何阿姨做的事,自己有应酬的话回来的时候朴志训已经睡下了。




今天公司的人打来电话说朴志训闯祸了,与剧片女二号的绯闻现在已经满天飞了,管家也发来好几条短信说朴先生没有吃晚饭,饶是让赖冠霖疼了一会脑袋。




他想起初次见到朴志训的时候,那会他刚刚接手他爸的公司,白天从文件上看到签约艺人的续约合同,经纪人说了几个名字刚回国的赖冠霖一个也没记住,大致意思是脾气差得罪人不想续约了。赖冠霖瞟了几眼照片,都长得不差,却也因为不了解没有多过问,只点头同意。




当天晚上的酒宴上朴志训就用拙劣的演技泼了他一身酒,那会演员已经喝醉了,瞧着他的眼睛带桃花水,勾得赖冠霖心中一跳。




在卫生间里朴志训又像是醒了酒,帮赖冠霖擦拭衣服的动作都在抖,颤巍巍地攀着赖冠霖的肩膀,伏在耳边细细地说道,赖老板,可以去您家坐坐吗?




赖冠霖今天见到的小男孩他确实有点喜欢,清秀羞涩,顺乖地如同一只逗逗就翘尾巴埋住脸的家猫,让他想到第一次卫生间里的朴志训。小演员勾完人后又担心慌忙结结巴巴地补了几句,“嗯…我就…就帮赖老板洗衣服。”说完还偷偷抬眼去瞟眼色,却强装着很镇定,一副我只是单纯来问问您的无所谓样子,耳朵都红了。




 




最后赖冠霖煮好了牛奶加了糖端上了楼,朴志训已经在他的房间睡下了,被子掩着半边脸,露出的眉头还皱着。




“小训,喝牛奶了。”赖冠霖轻声说,伸手替他压了压被子,露出朴志训闷得有些红的嘴唇,又温柔地理着他的头发,“喝了再睡。”




朴志训迷迷糊糊地睁眼,被叫醒后翘着头发有一点闷气,半眯着眼就伸手捉上赖冠霖的胳膊,就着赖冠霖的手仰头喝牛奶,喝着喝着往下滑,又因为金主没配合好的动作让他喝着不舒服而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抗议。




喝了一大半不愿意喝了,嘴边沾了半圈奶印子,赖冠霖放下杯子就去亲朴志训,轻轻护着他的头将他压进枕头里,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去摸小演员的腰,赖冠霖压着嗓子问,“今天没有什么与我说的?”




小演员盯着赖冠霖看了好一会,台灯将他的眸子照得水润泛光,抿了抿嘴又勾上金主的脖子探头去吻他,细细地说道,“您相信我。”




赖冠霖将朴志训吻得喘不上气来,从脖子到侧脸都红透了,才低声笑,“我相信你。”




说完便腾开两只手去解朴志训的纽扣睡衣,还没解开第三颗扣子,朴志训便又闭上了眼睛,软绵绵地躺回被子里抬手去阻止赖冠霖,困意混沌地说,“您回来得太晚了,我等您都等累了,今天不做了好不好赖先生?”




赖冠霖愣了一下,看着床上的人终于不再皱眉,呼吸平坦地睡着,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咬着牙看了朴志训半天才帮他重新理了理被子。




“我真是养了个小祖宗。”






--tbc--




其实t不tbc很随意了 故事发展好像俗到大家都了解吧


很感谢点梗的小伙伴 我不敢艾特了我怕写得不好会失望 如果你看到这里我真的很开心!


新的一年我会多多尝试很多题材的!虽然写得很烂但是尝试很快乐!





【罐昏】人非草木

55555我爱小甜!

urssweet:

小赖是高智商低情商的设定,我真滴很喜欢这种!
ABO 生子(怀孕)
写给我滴卡卡宝贝的,我滴宝贝要快乐一点,好好学习快乐追星不要再被不好的事情影响啦@lposh 

题文无关,纯粹因为歌很好听啦

依旧期待各位的评论



“你走吧,真的”


朴志训累极了,尾音轻的好像要散在空中,他转过脸去故意不看站在门口的赖冠霖


“我们分手了”


“你这样一再纠缠我没什么意思了,不觉得掉价吗?”


赖冠霖站在原地徒劳地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下了课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路过楼下水果店还买了点东西,路上还感慨着自己好久没这么对一个人伤心了,满腹的深情差点就把自己感动地流泪了。


可刚进门就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从来没想象过有一天朴志训会对他冷淡如斯,他想再待一会,想跟他解释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但那一瞬间他就冷静了。


事情不是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句话本身就是对一段感情最残酷的宣判,用不信任的闸刀齐头砍断。不管语言还是文字,在鲜艳过分饱满过头的现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赖冠霖是个骄傲自负的性格,挽回朴志训的方式多种多样,他不需要选择效率最低的这种。


房间里还有淡淡的水蜜桃味道,赖冠霖深吸一口
气,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过来看你。”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被塑料袋勒红的指节出摩挲一下,把他是扔下一堆学生教授赶过来这句话吞了回去。


等到关门声音响起来之后,朴志训才偏过头来。医院的门是白色的,墙也是白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凛冽的冷白,有一点阳光倔强地钻过窗帘的缝隙,竭尽全力也只能在这座监狱留下一块单薄的光斑。这么惨淡一片的光景,朴志训紧盯着那可怜的一点,不自觉湿了眼眶。
 

 
“患者从楼梯上摔下来,下体有轻微出血”尹智圣捧着病历本冷静地复述,还有时间瞪了赖冠霖一眼“建议近期住院治疗,忌生冷忌辣,最近最好也不要有性行为,胎儿一切正常。”


“你为什么不像之前喊他志训,如果他有什么冒犯到你我替他道歉,你不要对他有成见。”赖冠霖听完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尹智圣气极反笑“人家原来是你男朋友,我作为哥哥理所当然喊他一声志训,现在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了吧,非亲非故地怎么好意思叫这么亲密。”


饶是赖冠霖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听得出来尹智圣话里有话,酸的掉牙。


“你放心就是,我会把他追回来的。”他边说着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为了给他传递情报从医院偷偷溜出来的哥哥“我要回学校开会,麻烦了。”


“你不会开车,那你怎么来的?”


“所以可能还要麻烦你去查一下违章记录,毕竟车和证件都是你的。”


“赖冠霖你过来,老子要打死你!!!”






 
有太多不平的人,以命运为理由掩盖着自己的过失,甚至声嘶力竭地做出质问的可怜动作企图蒙蔽自己的内心。谎话说多了就变成了真的,仿佛世界上一切不顺利的感情统统都是命运作祟。其实不然,命运是最公平的裁判,他在故事的一开始就会善意地预告结局。


 有时候朴志训回忆起他跟赖冠霖的初遇也会发笑,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儿,溅起一点点涟漪往水面四周荡漾。


以一段玩笑而开始的缘分,注定不是真的爱情。


 
一场雨下的酣畅淋漓,天空被洗的澄澈透明,空气里尽是被打湿地清爽味道,朴志训穿上妈妈怕他着凉递过来的外套,深吸一口气出门了。


金东汉在电话里喊着他快点出来,说什么晚一秒下次双排的时候少去一次下路,朴志训一边反驳他说那就不给你治疗,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在中心公园有一场画展,是金东汉最喜欢的画家,早在好几个星期之前他就软磨硬泡要自己陪他去,来来回回坚持了一个多月,朴志训不胜其烦,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真不是他俗,要一个理科生陪一个美术生看画展真的有一点煎熬。金东汉话多,会指着一幅画啰啰嗦嗦一大堆东西,从这副画的画法一直讲到作者的童年轶事,直听的人头皮发麻。年少无知的时候朴志训陪着去过几次,后来是坚守阵地再也不肯点头。


 
刚下地铁,大老远就看见金东汉对他挥手,隔着好几十米也能听见声音


“小朴你快点儿!怎么这么磨磨唧唧”


朴志训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步子。


金东汉拐着他的胳膊,像每一个见到爱豆的迷妹一样指着每一幅画叽叽喳喳。朴志训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颊,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怀疑面前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真的是alpha吗,真想给他带朵大红花。


虽然是下了一场雨,但七月份的日头还毒的很。朴志训擦擦额头上的汗,盯着前面排队签名的队伍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粉丝太疯狂,关无辜路人朴小训什么事啊。偏偏金东汉早就看透了他想跑的意图,一只手拿着画册,还能空出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袖:“小朴不带你这样的,我们说好了一起看画展的,你半路跑了算什么事?”


朴志训双手合十跟他求饶:“东汉哥哥你放过我吧,我绝对不跑就去……”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一片树荫说:“我就去那儿乘会儿凉可行吧。”

 

朴志训坐在石头台阶上玩手机,虽然有树荫的遮挡,也不免漏过几丝,直冲冲划过头顶脸颊,留下明暗相间的色块。他烦躁地挠挠头,光太亮,连手机屏幕都看不清了。


“你好”


原本刺眼的光亮被挡的严严实实,清凉姗姗来迟,雨后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一点青涩的葡萄味道。


朴志训抬起来,与他搭话的是一个很高的男孩子,相貌精致,衣着得体,衬衣的扣子扣到最高的一颗,黑西裤没有一丝褶皱。


“你想做我的omega吗?”


 
 
赖冠霖今天起晚了。他昨天晚上想尝试自己做一顿晚饭但是不小心烧穿了锅底,整个厨房都是浓烟滚滚,尹智圣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两兄弟亲心协力才扑灭了火,但是厨房已经没法看了。


“先收拾吧”尹智圣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宽容。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敲开尹智圣的门,在后者骂人之前开口问他


“为什么我不会做饭呢,明明别的做的都很不错。”


被吵醒的哥哥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因为你没有omega,所以你快点去找个omega吧!”
 

回房间思考了一晚上的后果就是,他罕见地起晚了。八点的画展,睁开眼睛就已经七点五十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早就完成了使命,现在安静地立着一动不动。赖冠霖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他挠挠头,追及到上一次他这样还是三岁的时候,去幼儿园的前夜,到时也是尹智圣,在他面子添油加醋说幼儿园有多不好,他装着沉着冷静,也免不了在房间里辗转难眠。


Omega吗?在科技发达,一管抑制剂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今天,他不觉得一个alpha一生必须寻找一个伴侣。难得一次释放了一点信息素,青葡萄的酸涩味道钻进了鼻腔。


“外面刚下过雨”尹智圣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你多穿件外套。”


“你真的需要找个人照顾你了,难不成你要哥哥陪你一辈子吗?”


赖冠霖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头跟尹智圣对视:“不行吗?”


“……总之,你赶紧找一个omega吧”


 
 急匆匆感到中心公园的时候,已经到了签售的环节了,赖冠霖心里记挂着尹智圣的话,也不愿意盯着烈日排队,索性四处转转看看展品当做自己来过一遭。
“omega…为什么一定要找呢?”


扪心自问,赖冠霖不是个容易分神的人,或者对他来说,一心两用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今天他却难得一见的陷入了迷茫,街景和画作都没有变,他却似乎看不进去了。


朴志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水蜜桃的味道气势汹汹地冲击着他的嗅觉,赖冠霖循着陌生的味道望过去,看到一个浅紫色的身影。朴志训侧对着他,汗水濡湿了一片头发,温顺地贴着被高温蒸的通红的脸颊,饱满地就像悬挂在枝头熟透了的水蜜桃,甜蜜让人心弛神往。


鬼使神差,他就走上前去了。赖冠霖将这一切无法解释的唐突行为归结于信息素作祟。毕竟盛夏无法使人心冷静。


金东汉对天发誓,如果早知道他的好亲故会在自己排队的短短半小时内被一个陌生alpha拐走,他一定放弃这个机会誓死保卫朴志训。但他现在也只能现在两个人面前无语凝噎嘴角抽搐。


“原来你有alpha了?”赖冠霖低头问朴志训,全身上下都被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包围着。


朴志训也没法解释他当时为什么这么急着澄清“不是的,他不是。”


金东汉:????????







“恭喜,胎儿一切平安”给朴志训做检查是一个慈祥的女beta,她隔着衣服在他的小腹处指了指“再有八个月零两周,就会有一个新的小天使来陪你啦!”


朴志训愣在病床上久久不能回神,虽然早就知道发情期受孕率是百分之百,可突然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的身体内扎根了,会有一个人跟他共享此后所有的人生,他将与他从陌生变熟悉,再至亲密无间。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如果是赖冠霖的话,看他哄孩子一定会很有趣吧。


朴志训从稍显凌乱的那张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昨晚那个把他翻来覆去折腾的人连带地上的衣服一起消失了。昨天是他发情期的最后一天,这几天他几乎就跟赖冠霖厮混在一起,酣畅淋漓地做(不准和谐我)爱,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标记。记忆里只有赖冠霖咬着他的耳垂一边吸吮呢喃着说爱他,一边在他的生殖腔内成结。快感和痛楚混合着办法,朴志训最后终于是累的不省人事。他撑着腰坐起来,床头的矮柜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叠衣物,大略扫过一眼,衬衣线衣都是赖冠霖的,还贴心附赠一件未拆封的内裤,任谁看都是典型的赖式style。


穿戴妥当之后他才发现衣服下面压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虽然大家都有手机,但赖冠霖就是习惯这种传统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他的字很好看,钢笔字略显伶俐,他似乎是很急,笔画拐角处甚至划破了白纸。


“醒了吧衣服换上,早饭在桌子上,吃之前记得热。这是我家钥匙,欢迎光临。”


朴志训盯着后面四个字看了好久,感动的无以复加。



尹智圣来了,他那双整年不换的黑棕色皮鞋又端正地摆在门口了。朴志训拿钥匙打开门,心思乱七八糟地不知道飘向何方。这一路他都在纠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通知另一位准爸爸才会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在脑袋里想了好多种场景,最后的场景却都是两个人在黄昏柔和的暮光里相拥亲吻。


尹智圣端着弟弟给泡的茶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什么时候他的弟弟都会做这种简单的家务活了,看着埋头倒水的赖冠霖他忍不住出声打趣“怎么样,现在觉得我让你找个omega没错吧。”


“但我依旧坚持一只抑制剂可以解决一切。”赖冠霖耸耸肩“不过根据实验的对比,确实不错。”


“你还是一样的无趣,跟你聊天让我觉得我是个机器人。行了我要走了,医院还有事。”


“我送你。”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才发现朴志训已经到家了,他现在楼梯上摆弄手机,视线与尹智圣相遇还记得问个好。
赖冠霖送完人回来转身到他旁边“今天去哪里了?”


朴志训却一反常态的严肃,他挣扎着从赖冠霖的怀抱里出来


“赖冠霖,我怀孕了。”


“嗯”


“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发情期的受孕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何况我这么努力。”说到最后他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你怎么这么冷静啊赖教授?”朴志训在心里竭力劝自己不要这么歇斯底里,他也需要尊严和勇气。可汹涌的信息素混合着愤怒让他根本无法理智。


“我求求你,稍微理解一下我们普通人吧,不要再继续龟缩在你那个愚昧的高山之巅了!”他现在楼梯拐角,在几平方米的地方发泄情绪


“你凭什么瞧不起爱情啊,你有什么资格拿我来做实验?世界上优秀的omega有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不是你,我不如你冷静自持,我不如你界限分明,我只是个普通人,会汲取爱情的温暖,把它作为生命的一部分。”说到最后他几乎是脱力地蹲在地上,把脸颊深深埋在膝间


“所以求求你,放过我吧。”



赖冠霖试探着往下走了两步,木制楼梯立刻忠诚地想起令人酸软的吱呀声。缩成一团的朴志训立刻站起身来,逃难一样想远离他。


“啊!”


他脚下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赖冠霖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扶他,因为原本洁白的地面上,洇满了血红。


红的吓人。

 




朴志训开始频繁地收到不知名的花束和卡片,金东汉几乎每天来的时候都会跟送花的快递员碰面,从红玫瑰到薰衣草,满打满算这位神秘人已经送了一整个彩虹。开始他还会打趣朴志训一把年纪了还有人用这么浪漫的手法追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朴志训正在翻花里面的卡片“这是赖冠霖寄的”


还对他扬扬手机的拉票,落款处明晃晃的写着LAI。


金东汉立刻把花扔到垃圾桶,还要去抢那张卡片:“有我在你休想再对他念念不忘,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朴志训一闪身子把卡片护到身后,宝贝地收到旁边的抽屉里,那里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沓各式各样的小卡片
“我只是觉得字写的很好看,准备没事拿来欣赏而已,你不要多想行不行啊!”


金东汉气极反笑,他也不抢了,退回到凳子上坐住,抱着胳膊瞧朴志训,从头到尾扫描一遍:“小朴啊,咱俩好歹也认识二十几年了,你觉得如果你撒谎我能不能看出来呢?”


“哦,你快走吧,你很烦。”


金东汉嘟嘟囔囔地离开之后,朴志训没忍住还是把那一沓纸片拿出来了,他不自觉用手抚摸熟悉的字迹,铁钩银划的,像极了赖冠霖本人。昨天尹智圣特地来找过他,他从赖冠霖那里知道了事情始末,特地过来道歉的。


“志训,我还是想喊你一声志训。冠霖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毕竟他太聪明了,也太难搞了。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和耐心去触碰他的内心世界。他不是性格孤僻,他其实很孤独的。所以志训啊,我很感谢你改变了冠霖。他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过去他就一直很学习跟那些什么高深的知识过日子,你不要怪他,他真的不会表达。”


“其实…他也是很爱你的。”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门口又响起熟悉的声音,朴志训猛地抬起头,赖冠霖捧着一束樱花,声音像温水一般低沉泓静。他每念一个字,就有一滴眼泪从朴志训的眼眶溢出来,到最后他几乎是觉得喘不过气。


“那么你愿意接受我吗?我已经给你了我的所有。”


“那你以后还对我做实验吗?”


“你永远是我实验里的不变量。”



 “赖冠霖”朴志训窝在他怀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白衬衫的衣角“我以前都是不相信命运的。”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低声回应,手上还不停地翻阅着资料:“命运本来就是相信愚昧的人们为了自我安慰编造出来的假象,我很开心你看清这个事实。”


自从赖冠霖在医院对他真情告白把他接回家之后,朴志训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他总顾及这顾及那,想着要活成赖冠霖喜欢的样子。现在也不需要想那么多,他正真实地掌握这他的体温,他的手温柔地缠绵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还有一个目前还未成型但已经很漂亮的生命。


“但我现在真的很信这个啊!”


赖冠霖不悦地低下头看他,反驳的话语却被他亮晶晶的眼睛堵了回去。


“你不要这种表情,你看啊,如果不是命运,我们两个怎么会在同一天去那个画展呢。”


“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地谈起恋爱呢”


赖冠霖长叹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拦腰横抱起朴志训往卧室走


“好吧,感谢命运,你今晚不需要睡觉了。”
 
 
 
 
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朴志训看了很多书,刷遍了SNS,被铺天盖地夸大宣传的孕期反应吓得脸色苍白,明明身体没什么异样也每天心慌慌。但后面他反而是该吃吃该睡睡,除了脸颊又圆了一圈被赖冠霖笑之外,可以说是毫无压力。赖冠霖看他过得轻松,自己也乐得自在,偷偷把买的成堆的《新手爸爸》全都扔给了尹智圣。


三个月的时候,朴志训却突然开始了孕吐,是什么都吃不下都要在厕所里干呕的程度。赖冠霖学了挺多减缓孕吐的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朴志训也只忍着夹了一筷子,扭头又进了厕所。


晚上尹智圣带着全套《新手爸爸》登门拜访,迎接他的只有一桌子的小菜,别说肉,连米饭都没有。朴志训吐完了就爬到床上去睡得昏天黑地,赖冠霖喊了好几声才睁开眼睛。


 缠绵着撒娇了一会儿,赖冠霖告诉他尹智圣来了,朴志训也不急,从被子里伸出双手要他抱。


“孕吐是正常反应,他前面没事反而有些不好,没办法这也是必经阶段”尹智圣唠唠叨叨地给他补充注意事项,“反正总归都是怪你,你招惹了人家,就得负起责来。”


听了这话赖冠霖从笔记中抬起头,对着哥哥笑了一下,又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能吃什么要远离的琐碎无比的注意事项。


尹智圣靠在沙发上,盯着弟弟笑容,突然有一些恍惚。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聪明,能干,会赚钱还孝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不能一个人生活,可现在的赖冠霖,就好像是黑白线稿被填满了颜色,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而改变这一切的原因,正软绵绵地瘫在赖冠霖背上。
检查完身体赖冠霖让他回去睡,朴志训哼哼唧唧地说要陪着他


“我一个人好冷的嘛”
 


“要注意的暂时就是这些,过两天孕吐缓解了你记得带着志训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尹智圣看着朴志训靠着赖冠霖的脖颈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还强忍着不能睡的样子,就识趣地准备告辞。“我这就回去了,别送了,好好照顾他就是。”


走廊里灯开的特别亮,灯光朦胧了一整个画面,赖冠霖逆着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但他还是看出了一些对新生命的动容。说不上表达在什么地方,但好像连眉峰都跟着软化了。尹智圣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经成长的足够高大所以有些费力——转身离开了。
 


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回忆注意事项,朴志训老早就缩进被窝,看他进来了,就撑开个口子做出邀请的姿态,赖冠霖从善如流地钻了进去。


“冠霖,我好累啊”他把脸埋在赖冠霖的颈间,连日的折腾让他眼角带着潮气,沾在皮肤上湿漉漉地又让人发痒。“这个孩子我不想生了”


他最近被赖冠霖惯多了,自然而然地开始撒娇。


“好,不生了,你说怎样就怎样。”虽然有些不认同,但尹智圣说这几天一定要顺着他的心意,赖冠霖皱皱眉还是顺着他的话接。


朴志训却一秒炸毛了,他气势汹汹地压在赖冠霖身上,膝盖弯曲起来顶着腰腹,用他平生最恶狠狠地语气说


“我就知道你要对我始乱终弃,怎么就不生了!我都怀孕快三个月被折腾的瘦了好几斤你说不生就不生??”


说着更委屈了,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怀孕的omega就像是眼泪做的,随随便便就能盈满眼眶,一边抹眼泪还要抽抽噎噎地控诉


“你们alpha都是大猪蹄子!我到时候生下孩子就带着他远走高飞,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吧!我看挺好…唔”


赖冠霖低头衔住他的唇瓣,混着湿湿热热的眼泪堵住他那张过分吵人的嘴。


“没机会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想都不要想离开我。”










看看太太

「一條泡沫狗。」:

想问问有没有湖南或者附近的朋友,我父亲现在需要输血,但是现在有献血换血的规定说不能直接买血。
具体流程是靠去血站献血后获得一个条码,然后医生凭条码去血库调血。献血的指标是400cc,不需要配型,只需要去献血就好了。
现在家里需要这个条码,但主要问题是,现在家里人身体都不好,一个糖尿病凝血障碍,一个肝功能不行🙏我现在也人在日本没法儿现在立即赶回去,如果有能够帮忙的朋友一定答谢,拜托了🙏
地点是在湖南长沙,外地的朋友可以报销来回车马费,愿意帮忙的朋友可以私信我具体流程和联系方式,请帮忙扩散一下ㅠㅠ

寶貝乖乖

@本日 my pick
cr hooni blossom

跟훈離不開聯繫了

˃̣̣̥᷄⌓˂̣̣̥᷅啊沒想到打了tag原來有這麼多人看到

圖不是我的 是weibo@可乐重度患者 这位好运气姐姐在一日Cafe抽到的立拍得